讲道结束那会儿，陈长生端着托盘往后面走，腿肚子还在转筋。
他是真被吓着了。
鸿钧什么人物？天道代言人，整个洪荒说话最管用的那个。他老人家突然开口问一个扫地童“你觉得如何”，那感觉就像开大会的时候董事长突然点名让你发言，全场几百号高管齐刷刷看过来。
陈长生上辈子在公司待过，知道这种场面的可怕。但上辈子最多丢个工作，这辈子搞不好要丢命。
要不是系统关键时刻给他递了句话，他现在估计已经被当成扰乱道场的扔出去了。
“师弟！你等等我！”
张散人气喘吁吁追上来，眼里全是兴奋的光：“你刚才那句话绝了！什么叫‘山与水之间还有没被看见的东西’？你怎么想出来的？”
“瞎说的。”
“瞎说能说出这种话？”张散明显然不信，“你是不是一直藏着掖着？”
陈长生没搭腔，加快脚步往后厨走。
他这会儿没心思应付张散人，脑子里全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。
回到住处，张散人还在门口絮絮叨叨，说刚才有几个散修专门来打听“那个扫地童是谁”。陈长生随便应付了两句，把他打发走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长出一口气。
屋子里很暗。紫霄宫没有蜡烛这种东西，修士也不需要。窗户是石头凿的，只有巴掌大，透进来的光勉强能看清轮廓。他的床在墙角，铺着干草和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，旁边丢着几本原主留下的道书，翻开全是灰。
“系统。”
他喊得很轻，怕隔墙有耳。
脑子里立刻有了回应。
【在】
陈长生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对话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【洪荒签到系统，已绑定宿主陈长生。每日签到可获得随机奖励】
“这我知道。我问你从哪来的，为什么选我？”
沉默。
大概过了五六秒，系统才回了一句。
【数据缺失，无法回答】
陈长生嗤了一声。得，跟个程序较什么劲。
“说说我这能力。混沌真灵体到底有什么用？”
【被动技能，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改造体质。无需主动修炼。当前进度1.3%，预计三十日后完成第一阶段改造】
“改造完能到什么程度？”
【地仙境】
地仙。
陈长生不太确定地仙在洪荒算什么水平，但总比现在强。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，连练气期都算不上，随便来个妖怪都能一口吞了他。
“有没有副作用？”
【无】
“那就行。”
他坐到床边，开始盘算。按系统的说法，他什么都不用干，躺着就能变强。一个月到地仙，那一年呢？十年呢？
苟个几百年，说不定真能成圣。
想到这儿，他心情好了不少。但马上又想起一个问题：“签到是什么？每天点一下就行？”
【每日签到可获得随机奖励。特殊地点签到可触发额外奖励】
“特殊地点？比如？”
【鸿钧讲道台、分宝岩、不周山等】
陈长生把这几个地名记在心里，又问：“今天还能签吗？”
【今日已签到，请明日再来】
他看了看窗户外面，天已经暗了。洪荒没钟表，但他估摸着快到酉时了。
“明天什么时候能签？”
【子时过后即可】
陈长生点点头，躺回床上，盯着头顶灰蒙蒙的石壁。
有系统了，不怕。
有混沌真灵体了，不怕。
苟住就行。
想着想着，他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天没亮，陈长生是被肚子叫醒的。
准确说，是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空虚感把他从梦里拽出来的。他在梦里吃了一整只烤鸡，醒来嘴里全是口水，肚子却叫得更凶了。
紫霄宫不提供伙食。原主之前靠辟谷丹过活，一颗顶三天。但陈长生翻遍了屋子，只在墙角找到半颗发霉的丹药，闻着像馊掉的剩饭。
他把丹药塞回原处，灌了两口凉水。
“系统，有没有吃的？”
【签到奖励随机，无法指定】
“那我现在能签吗？”
【距离下次签到还有两小时十三分钟】
陈长生看了眼窗户，天刚蒙蒙亮。他叹了口气，硬着头皮出门干活。
今天还是打扫前殿。
他到的时候张散人已经在擦了，看到他立刻招手：“快来，今天活少，干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？”
“你去了就知道。”
两人干了一个时辰，把前殿里里外外擦了一遍。张散人神神秘秘拉着他往后山走，绕了好几条小路，最后在一处悬崖边停下来。
“你看。”
陈长生探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悬崖下面是云海。白色的云层铺得满满当当，像一大锅煮沸的牛奶。云层上面是金色的阳光，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。远处有几座山峰从云里露出来，像水墨画里的那种，若隐若现。
是挺好看的。
但也不至于这么神秘吧？
“就这？”
“当然不止。”张散人指着云海下面，“你仔细看，下面有东西。”
陈长生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发现云层底下隐约有光在闪。不是阳光反射，是那种从里面发出来的光，忽明忽暗，像呼吸一样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散人摇头，“听师兄们说，是很久以前某个大能留下的东西，一直埋在那儿，没人取。”
“为什么没人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