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门。”
云浅一刀斩落，第十重天的壁垒无声裂开。
没有金光，没有神威，没有想象中的百万神兵。只有一扇门——锈迹斑斑的铁门，门上挂着一块早已看不清字迹的铭牌。铁锈的味道混着虚空的冷风扑面而来，像是什么东西被遗忘了太久。
云浅推开门。
门后不是神域，是一座实验室。
三百万年前的实验室。她前世生活过的地方。白色的墙壁已经泛黄，头顶的灯管闪烁不定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朽的味道，像是被封存了太久，终于等到了开门的人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云浅踏入实验室，七十二翼弑神翼收拢，血金色的业火在身后熄灭。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碎片上。
走廊两侧，屏幕还在跳动。古老的代码一行行闪过，绿色的字符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云浅停下脚步，看着那些代码——她认识。每一行都是她亲手写的。三百万年前，她坐在这间实验室里，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敲下了万界的起点。
走廊尽头，一个营养舱静静沉睡。
舱中灌满了淡金色的营养液，液体中漂浮着一个少女。银发如瀑，竖瞳紧闭，面容与云浅一模一样，像是镜子里倒映出的另一个自己。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，仿佛在做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。
营养舱的玻璃壁上，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——
【Cloud-0000·原始体·未激活】
【备注：门后之物，即创造者本人。】
云浅站在营养舱前，浑身僵硬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云浅转身，看到一个银发少女站在门口。面容与她一模一样，竖瞳中没有杀意，只有疲惫——三百万年的疲惫。
“你是……原始体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银发少女走进实验室，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，脚下泛起淡淡的涟漪，“三百万年前，你写下【要有光】，创造了万界。但你害怕失去，害怕孤独，害怕一切终将归于虚无。所以你写下了我——一个备份。如果万界轮回失败，就由我重启一切，回到最初。”
她走到营养舱前，伸手轻抚舱壁，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个熟睡的孩子。
“但你没想到，万界没有失败。你轮回了三百万年，学会了爱，学会了放下，学会了守护。而我……被遗忘在这里，三百万年。”
云浅沉默。
“知道这扇门为什么需要献祭【因果】才能关闭吗？”银发少女转身，竖瞳与云浅对视，“因为钥匙是你。只有你亲手关上门，万界才能安全。否则，门会一直开着，门后的东西会一直存在。”
“门后的东西……”云浅看着她，“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银发少女笑了，那笑容与云浅一模一样，却带着三百万年无人诉说的苦涩，“我是你的恐惧，你的孤独，你的【如果】。如果当初你没有轮回，如果你没有学会爱，如果你还是那个害怕失去的女孩——你就会变成我。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：“两个选择。一，杀了我，关上门。万界安全，但你永远无法摆脱【如果】——因为杀了我，你就是我。”
竖起第二根手指：“二，接纳我，让我成为你。门会关上，因为你已经不再需要【备份】。但你将承受三百万年的孤独——我的孤独。”
“选吧。”
云浅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