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传国玉玺被一颗黑色佛珠残暴撞碎的画面,犹如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魇,死死地烙印在了万界所有帝王的心头。
南京城破,建文帝失踪,朱棣登基。
这本该是一场充满着论功行赏、加官进爵的世俗狂欢。
然而,天穹之上的光幕,却在这一刻,极其突兀地安静了下来。
没有了金戈铁马的厮杀,也没有了皇宫的熊熊大火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极其沉重、透着无尽岁月沧桑的开门声,在所有人的耳畔缓缓响起。
光幕中,出现了一扇极其朴素、甚至有些斑驳掉漆的木质寺庙大门。
大门之外,是十里红妆,是新科大明皇帝朱棣派人送来的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,是绝色的江南美人,是代表着大明王朝文臣最高荣誉的国公冠服!
可是,大门之内。
那位亲手缔造了这一切、以一己之力掀翻了大明正统的黑衣宰相姚广孝,却只是极其平静地转过了身。
他那双曾经闪烁着嗜血红光和狂热野心的三角眼,此刻竟然清澈得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他没有去看门外的金山银海哪怕一眼,而是毫不犹豫地、极其决绝地,将那扇厚重的寺庙大门缓缓闭合!
“砰。”
大门关上,将外面那耀眼的皇权金光、无数的世俗诱惑,彻底、永远地隔绝在了门外!
光幕中,画面只留下了一盏如豆的青灯,和一个背对着苍生、极其枯瘦的黑色背影,以及一声声极其枯燥的木鱼声。
【封建时代的谋士,所追求的终极目标,无非就是裂土封王,封妻荫子,权倾朝野。】
【朱棣登基后,要赐姚广孝豪华府邸,他不要;赐绝色宫女,他不要;甚至皇帝亲自下旨赐他蓄发还俗,他依然断然拒绝!】
【他白天穿着华丽的朝服,在朝堂上处理大明帝国的军国大事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】
【可是到了晚上,他就会脱下那身象征着权力的朝服,换上一件极其破旧的黑色袈裟,独自一人回到那冷清的庆寿寺,吃斋念佛,孤灯为伴。】
【他不图财,不图色,甚至不图权!】
【他拼了老命掀翻一个大一统王朝,用百万人的鲜血染红了江山,仅仅只是为了向这个天下,向这悠悠青史验证一件事——他脑子里的屠龙之术,到底行不行得通!】
轰!!!
当这扇隔绝了红尘的大门轰然关闭,当姚广孝那极其割裂、近乎精神分裂般的“白天宰相、夜晚老僧”的生活方式曝光时。
历朝历代的平行时空,所有的野心家、所有的帝王将相,全都在这一瞬间,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极其粗暴地放在地上疯狂摩擦!
曹魏正始年间,洛阳太傅府那极其奢华的密室之中。
已经权倾朝野、满头白发、正在暗中筹划着高平陵之变、准备彻底篡夺曹魏江山的司马懿。
当他看到姚广孝竟然拒绝了所有的权力和财富,跑回寺庙去敲木鱼时!
“疯子!神经病!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神经病!”
司马懿歇斯底里地咆哮着,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极其名贵的羊脂玉如意,极其残暴地将其狠狠砸在地砖上!
“咔嚓”一声,价值连城的玉如意瞬间粉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