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后。”林理突然说。
沈未没动，他盯着那些牙齿。牙齿排列的方式很怪，不是随意散落，而是排成了一个图案。一个他很熟悉的图案。
破碎的北斗七星。
和他记忆里陈守业手腕上的烫疤，以及照片里陈守业后颈的胎记，一模一样。
“沈未！”林理的声音提高了。
沈未伸手，去拿那个金属盒子。
指尖碰到盒盖的瞬间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，不是普通的冷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。盒子表面的白霜迅速蔓延，爬上他的手指，在皮肤上凝结出细小的冰晶。
耳机里传来林理急促的声音。
“温度骤降！盒子表面温度零下五十度！别碰！”
晚了。
沈未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盒子边缘。他想松手，但手指被冻住了，粘在盒子上。寒气顺着指尖向手臂蔓延，皮肤开始失去血色，变成青紫色。
“松手！”林理冲过来，伸手要抓沈未的手腕。
就在这一秒。
沈未看到了。
不是记忆闪回，是真实的画面。就在他眼前，在雨幕和夜色中，缓缓浮现。
一个女人。
金发，穿着碎花裙，站在梧桐树下。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，婴儿裹在白色的襁褓里。女人低头看着婴儿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看向沈未的方向。
她的左眉梢，有一颗很小的痣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说了什么。
没有声音，但沈未读懂了唇语。
她说：“快走。”
画面消失了。
沈未猛地抽回手。手指从盒子上撕下来，带下一层皮。血涌出来，但立刻被寒气冻住，在指尖凝结成红色的冰晶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林理抓住他的手腕，检查伤口。
“安娜·李。”沈未喘息着说，“她抱着一个婴儿，站在这里。她让我快走。”
林理的表情变了。他低头看向坑里的盒子，又抬头看向周围的废墟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二十年前，也可能……”沈未停顿了一下，“可能是刚才。”
“刚才？”
“那些牙齿。”沈未指着坑底，“三十二颗，成年人的全套牙齿。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这是陈守业留下的记号。他在告诉我，安娜·李的牙齿被拔光了，就在这里。而那个婴儿……”
他看向林理。
“那个婴儿，可能还活着。”
林理沉默了。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，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晦暗不明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他终于说，“盒子不能用手拿。我去车里拿工具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沈未说。
他看向公园入口的方向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，打着一把黑伞，站在雨中。伞沿压得很低，遮住了脸，只能看到下半张脸。嘴角有一道疤，像被什么利器划过后愈合的痕迹。
男人抬起手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，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
“晚上好，执刑人。”男人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，嘶哑低沉，“还有林警官。很抱歉打断你们的挖宝游戏，但时间到了。”
沈未缓缓站起身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可以叫我牧羊人。”男人说，“当然，不是真的牧羊人。我只是负责把迷途的羔羊，引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该去的地方？”
“陈守业留给你的下一个线索所在地。”牧羊人歪了歪头，“不过在那之前，我得先确认一下，你值不值得我引路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。
坑里的金属盒子突然发出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盒盖弹开，里面不是牙齿，也不是什么遗物。
是一个显示屏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地图，地图中央有一个红点，正在闪烁。红点旁边有一行小字。
“北纬3954，东经11624。她等了你四十年。还有71小时。”
地图下方，是一个倒计时。
71:47:12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林理问。
“陈守业女儿的最后已知位置。”牧羊人说，“当然，前提是你们能活着到那里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周围的废墟里，一个个红点亮了起来。狙击步枪的瞄准镜，在雨夜中像一只只猩红的眼睛。沈未数了数，至少七个。
七个对冲猎人，全到了。
“现在，”牧羊人微笑着说，“游戏开始。”
“规则很简单。你们有十分钟，离开这片废墟。十分钟后，任何还留在这里的人，都会变成尸体。”
“祝你们好运。”
他转身，撑着伞，消失在雨幕中。
倒计时在显示屏上跳动。
71:47:11
沈未和林理对视一眼。
然后同时转身，朝废墟外冲去。
第一发子弹，打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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