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处理伤口,再处理球。”陈念的语气不容反驳,“你倒下了,球也没用。”
沈未看着她。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,用命令的口吻关心他。很奇怪,但他不讨厌。
他伸出手臂。陈念消毒,注射。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,一股凉意从手臂蔓延开来,伤口的剧痛迅速变得麻木、遥远。确实有点晕,像喝多了酒。
“躺下。”陈念说。她扶着沈未躺到旁边的一张简易床上,给他盖上毯子。“睡四小时,我叫你。”
沈未想说什么,但眼皮很重。药物的作用加上连日的疲惫一起涌上来,他几乎在躺下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。
他做了梦。
梦里,他站在一个很大的玻璃房子外面。里面是植物园,热带植物郁郁葱葱,水池里有彩色的鱼在游。父母站在水池边,父亲把他扛在肩上,母亲笑着递过来一个三明治。
然后画面变了。玻璃房子碎了,植物枯萎,鱼肚皮翻白浮在水面。父母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陈守业,他坐在轮椅上,手里拿着那个雪花球,对他微笑。
“小未,”陈守业说,“欢迎回家。”
家?
沈未看向四周。玻璃房子的废墟不见了,他站在一个空旷的白色房间里。没有门,没有窗,只有他,和对面的一个人。
是陈念。但又不是他刚刚见到的那个陈念。这个陈念更年轻,二十出头,穿着白色的病号服,赤脚站在白色地板上。她的眼神空洞,和克隆体一模一样。
“姐姐?”沈未试探着叫她。
陈念没有反应。她只是看着他,然后缓缓抬起手,指向他身后。
沈未转身。
身后是一面墙,墙上慢慢浮现出影像。是那个地下实验室,安娜·李被绑在手术台上,陈守业拿着骨锯。但这次,沈未看清楚了——手术台旁边,还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,背对着镜头。她的肩膀在颤抖,像在哭。
然后女人转过身。
是苏静。沈未的母亲。
她看着镜头——看着梦中的沈未——眼泪不断滑落,嘴唇颤抖着说:
“对不起……小未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画面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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