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但时间很紧。从这儿到北京，再到秦岭，路上还要避开李牧的人。我们最多有三天时间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沈未说。
陈念点头，回到控制台前开始操作。“我安排飞机，小型运输机，能避开雷达。两小时后出发。你先去准备，带上必要的装备。林理和老胡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未想了想。“林理是国际刑警，他有自己的立场。但这一路他帮了我，我欠他一次解释。老胡……他帮我们是出于自己的原因，我不想再拖他下水。让他们留在这儿，安全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愿意呢？”
“那就说服他们。”沈未说。
他离开指挥中心，回到地面。山谷里天色已近黄昏，夕阳把岩壁染成暗红色。林理和老胡坐在三号屋门口的石凳上，正在吃饭。
看到沈未，林理站起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我要去北京，然后去秦岭。”沈未直截了当，“陈念安排了飞机，两小时后走。你们留在这儿，安全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林理说。
“不行。”沈未摇头，“这是我的事，我的家事。你已经帮了很多，没必要再冒险。”
“沈未，”林理盯着他，“我是国际刑警，我的任务是调查异常遗产现象和相关的非法实验。你现在涉及的事情，正是我的职责范围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。
“而且我觉得，你父母的事，可能和我的某个旧案有关。三年前，我查过一个离奇死亡案，死者是个生物学家，死前留下一本笔记，里面提到了‘执念受体’和‘第73号样本’。我当时以为是疯话，现在看……可能说的就是你。”
沈未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死者叫什么？”
“苏静。”林理说。
沈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。他抓住林理的胳膊，力道很大。
“你说什么？再说一遍？”
“死者叫苏静，四十三岁，生物学家。死亡地点是她自己的实验室，现场有爆炸痕迹，但法医鉴定是窒息死亡，死前有挣扎痕迹。”林理看着沈未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她手里抓着一块电路板残片，上面有清道夫的标志。案子被上面压下来了，理由是涉及国家机密。但我偷偷留了档案副本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，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女人，温婉，微笑着，和沈未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。
是苏静。
是沈未的母亲。
“她在哪里死的？”沈未的声音嘶哑。
“北京。”林理说，“海淀区，一个老旧的科研楼。现场被清理得很干净，但我在通风管道里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又拿出一个小密封袋，里面是一缕头发。金色的，卷曲的，女人的头发。
安娜·李的头发。
“你母亲死的时候，实验室里还有另一个人。”林理说，“一个女人，金发，但没找到尸体。只有这缕头发，卡在通风管道的滤网上。”
沈未松开手，后退一步。脑子里无数线索在碰撞、重组。
母亲不是死在爆炸里，是被清道夫——被李牧——杀死的。死前她挣扎过，留下了证据。而安娜·李当时也在场，但逃走了，或者被带走了。
父亲呢？沈青山呢？他真的死于爆炸吗？还是……
“带我去那个地方。”沈未说，声音冰冷，“去我母亲死的地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林理看了一眼老胡。老胡一直在安静地听着，此刻抬起头，说：“我开车送你们去机场。但北京那边，我不熟，帮不上忙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沈未说。他转身走向指挥中心，要去告诉陈念计划有变。
但就在他推开合金门的那一刻，整个山谷的警报突然凄厉地响起来。
控制台里传来陈念急促的声音：
“小未！有人闯进来了！是李牧的人！他们找到了这里！”
沈未冲向控制台。主显示屏上，山谷入口的监控画面里，三辆装甲车撞开了伪装的路障，正在沿着土径疯狂驶入。车顶架着重机枪，车窗里能看到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影。
至少二十人。
全副武装。
“他们怎么找到的？！”沈未吼道。
“不知道！但防御系统挡不了多久！”陈念的声音在警报声中几乎被淹没，“从后山走！有条紧急通道，能通到另一个山谷！快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拖住他们！你们先走！”
“不行！”
“沈未！”陈念的声音陡然严厉，“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儿吗？！走！带上雪花球和数据！去找礼物！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！”
显示屏上，装甲车已经冲进了谷底，重机枪开始扫射。灰衣人在还击，但火力被完全压制。不断有人倒下。
“陈念！”
“走！”陈念尖叫，“这是命令！我是你姐姐！听我的！”
沈未咬紧牙关，抓起控制台上的雪花球和存储硬盘，转身冲出指挥中心。林理和老胡已经在门口。
“后山！紧急通道！”沈未吼道。
三人朝着建筑后方狂奔。后山岩壁上有一扇伪装成岩石的金属门，陈念已经远程打开了。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隧道，漆黑，向下倾斜。
他们冲进去。隧道很长，跑了大约五分钟，前方出现亮光。出口在一个隐蔽的山涧里，旁边停着一辆越野车。
沈未跳上驾驶座，林理和老胡上车。引擎轰鸣，越野车冲出山涧，沿着干涸的河床疯狂前进。
身后，山谷方向传来爆炸声。火光冲天，映红了黄昏的天空。
沈未死死握着方向盘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李牧。
清道夫。
还有那些死去的人。
他记住了。
越野车冲出山区，驶上公路。沈未看了一眼后视镜，燃烧的山谷在视野中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地平线。
天完全黑了。
狩猎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。
而这一次，猎物决定，不再逃了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