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撕裂。
像是神魂被塞进了一台生锈的星际绞肉机,来回碾了三百遍。
每一寸骨头,每一条经脉,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。
陈舟感觉自己像一滩烂泥,被胡乱的甩在一块冰冷的,散发着铁锈和尘土味的石板上。
他想动。
动不了。
意识像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,迟钝,且与身体严重脱节。
【系统面板】?
一片漆黑。
【宗门气运】?
一个刺眼的“0”。
跟他的处境,倒是挺他妈的般配。
“工……工头……”
一道微弱到几乎快要消散的神识,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是赵铁柱。
或者说……是赵铁柱的残魂。
陈舟拼尽全力,才勉强“看”清了自己怀里的状况——那是一团拳头大小,明灭不定的光球,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随时都会彻底碎裂。
而在光球的核心,一块不规则的,巴掌大的金属碎片,正贪婪的,一闪一闪的,吸收着赵铁柱最后的魂能。
是那块从中继站核心里抠出来的“硬盘”!
谁成想——这玩意儿竟是个吸血鬼!
“坚持住……”
陈舟的神识如同风中残烛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试图将赵铁柱的残魂从那块碎片上剥离。
可他失败了。
那碎片与赵铁柱的残魂,在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,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。
碎片在吸食赵铁柱的魂能续命,同时,也用自身那精纯的数据流,勉强维持着赵铁柱的魂魄不散。
饮鸩止渴。
再这样下去,不出半个时辰,赵铁柱就会被彻底吸干,变成这块烂铁的“充电宝”。
而他自己,神魂重创,仙躯濒临崩溃,在这片鸟不拉屎的鬼地方,最好的下场,也就是和赵铁柱一起,化作宇宙的尘埃。
绝境中的绝境。
“烛龙……”
陈舟的牙缝里,挤出这个名字。
一股冰冷的,源自灵魂深处的恨意,像是一剂强心针,让他那混沌的意识,骤然清醒了几分。
他强行撑开眼皮。
四周,是无尽的昏暗。
没有日月星辰。
只有天穹之上,悬挂着一道道巨大无比的、如同伤疤般的空间裂痕。它们静止着,仿佛这个世界的永恒背景。
脚下,不是土地。
而是一种灰白色的、质地如同岩石、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弹性的物质,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。
空气里,没有一丝灵气。
不——更准确的说,这里的灵气,是“死”的。
它们像尘埃一样漂浮着,失去了所有的活性,无法被任何功法所引动。
这里是……世界的坟场。
一个被时空乱流抛弃的,所有法则都已腐烂的,垃圾中转站。
陈舟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尝试运转“淬心道”心法,可经脉堵塞得像早高峰的五环,灵力根本不听使唤。神魂的伤势,让他连最简单的掐诀都做不到。
完了。
彻底的天崩开局。
(老子还没把烛龙那狗日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,就这么栽了?)
(不甘心……)
他的视线,最后落在了那块还在吸食赵铁柱魂能的金属碎片上。
边角还沾着一丝属于烛龙的、带着傲慢气息的数据流,像一块没擦干净的油污。
这是他从那场豪赌中,唯一赢回来的……筹码。
也是唯一的……生机!
既然它是活的,既然它需要“能量”……
陈舟的眼神,骤然变得狠辣。
“赵铁柱。”
他用神识低吼。
“你不是想合并服务器吗?”
“现在……把老子当成你的新主机!”
“连接我!”
赵铁柱的残魂,本能的传来一阵抗拒与恐惧。
那块碎片的核心数据流,庞大而狂暴,以陈舟现在的状态,强行连接,下场就是被撑爆,魂飞魄散!
“执行!”
陈舟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赵铁柱的残魂,最终还是服从了。毕竟,“绝对执行”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底层。
嗡…
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、都要狂暴的数据洪流,从那块碎片中,通过赵铁柱的残魂作为“转接器”,狠狠的,冲进了陈舟的识海!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
陈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。
那感觉,不亚于有人拿着一个G的压缩包,试图往一个只有1kb缓存的脑子里硬塞!
他的神魂,像是被吹胀的气球,瞬间达到了极限!
无数属于中继站的,属于烛龙的,属于那场大爆炸的冗余信息,像病毒一样,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格式化!
“给我……滚出去!”
陈舟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,将“淬心道”的意志催动到极致!
他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“理解”这些信息,而是像一个最原始的野人,用最野蛮的方式——“吃”掉它们!
他不懂什么叫“代码”,什么叫“算法”。
他只知道,这些冲进来的东西,是“能量”!
是能让他活下去的,大补之物!
吞!
管他妈的是龙肝还是凤髓,是砒霜还是鹤顶红,只要能让他活下去,照吞不误!
“我从不信天上掉馅饼,但掉刀子我一定接住再捅回去!”——这是他烙印在骨子里的生存哲学。
这块碎片,就是烛龙掉的刀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