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悲伤的气氛。
借着车内微弱的应急灯光，秦风看到李猛的遗体依然静静地躺在地板上。他的胸口被那条猩红的舌头开了一个恐怖的血洞，鲜血已经干涸发黑。
四个存活的士兵围坐在遗体旁，双眼通红，眼底满是失去战友的痛苦和对未来的迷茫。
“秦队，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王浩看着秦风身上那套几乎被黑血浸透的作战服，声音发颤。
“我没事。”秦风坐到一旁的空位上，将MP5冲锋枪放在腿上，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李猛，“那个怪物，已经死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周凯猛地抬起头，死死地咬着嘴唇，眼泪夺眶而出：“谢谢秦队！谢谢你替猛子报了仇！”
秦风没有接话，他的目光落在李猛那张已经开始变得惨白、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青灰色的脸上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周凯，赵龙。我知道你们很难过。”秦风的声音低沉而冷酷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。李猛是被那只二级丧尸的舌头贯穿的。那条舌头上带有极其高浓度的变异病毒。”
听到“变异病毒”四个字，车厢内的四人同时一僵。
“秦队……你、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赵龙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颤抖。
“你们都是军人，应该知道病毒的感染机制。被抓伤或者咬伤，即使人死了，病毒也会在短时间内接管神经系统，让他变成一只毫无理智的丧尸。”秦风的语气没有丝毫感情色彩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物理定律，“李猛受的是致命贯穿伤，病毒已经直接进入了他的内脏和血液循环。他不可能被带回零号避难所。”
“不行！猛子是为了救我才死的！我不能把他扔在这个荒郊野外！”周凯情绪失控，一把抱住李猛的尸体，仿佛一只护崽的野兽般瞪着秦风，“我要带他回家！哪怕是死，我也要让他落叶归根！”
“闭嘴！”
秦风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揪住周凯的衣领，将他狠狠地按在装甲车的舱壁上。
“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？！带他回去？你知不知道，一旦他在避难所里尸变，那里面不到二十个手无寸铁的后勤人员和领导，会是什么下场？！你这是在拿整个零号避难所的命，去满足你那可笑的战友情结！”
秦风的眼神犹如两把锋利的刀子，直刺周凯的灵魂。
“他是个军人。军人的宿命就是战死沙场！他救你，是因为你是他的战友，是因为你肩上扛着能让避难所活下去的冷却剂！如果你现在因为一时的冲动，把一个定时炸弹带回营地，那你才是在践踏他的牺牲！”
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凯死死地咬着牙，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。他其实什么都懂，他只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。
秦风松开手，任由周凯滑坐在地上。
他叹了口气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：“我们不能带他的身体回去，但我们可以带走属于他的荣耀。”
秦风弯下腰，从李猛的遗体上解下了那个沾满鲜血的身份识别牌，又从他的上衣口袋里，摸出了一张被鲜血浸透了一半的合影照片。照片上，李猛穿着笔挺的军装，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可爱的小女孩，笑得无比灿烂。
秦风将这两样东西，郑重地递到了周凯的手里。
“把这些带回去。交给少校，或者……如果有机会的话，交给他的家人。告诉他们，李猛是个英雄。”
周凯双手颤抖地接过身份牌和照片，死死地攥在手心里，泣不成声。
赵龙、孙兵和陈默三人，也纷纷摘下军帽，对着李猛的遗体默默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“王浩，去外面找点汽油。就在这里，送兄弟最后一程。”秦风转过身，不再去看那一幕。
在这个末世，死亡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戏码。软弱和仁慈，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。
十几分钟后。
废弃加油站的空地上，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烈火。
李猛的遗体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。没有哀乐，没有悼词，只有几个战友红着眼眶的注视，以及远处丧尸偶尔传来的低吼。
大火熄灭后，秦风重新回到了装甲车的副驾驶上。
“收拾心情，准备出发。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。”秦风看着车厢内那四个抱着冷却剂桶、神色虽然悲伤但已经恢复了军人坚毅的士兵，沉声下令。
“是！”四人齐声应答。
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，这四个士兵仿佛在一夜之间完成了蜕变。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中，除了敬畏，更坚定了一种绝对的服从。因为他们知道，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，只有跟着这个冷酷而强大的男人，他们才能活下去，才能完成他们身为军人的使命。
“王浩，启动无人机。规划返回零号避难所的路线。避开我们来时的那条路，刚才化工厂的动静太大，那边肯定已经被尸潮堵死了。”秦风看着终端屏幕。
“明白。”
王浩擦干眼泪，熟练地操作着终端。
“秦队，西侧有一条贯穿城郊的快速高架桥。虽然桥上有很多连环相撞的废弃车辆，但丧尸的密度相对较低。装甲车可以强行冲开一条路。只是……”王浩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，“在下高架桥、接近市中心的一个大型超市附近，无人机侦测到了一小群幸存者的热源信号。他们似乎被一群丧尸困在了超市二楼的仓库里。”
秦风眉头微皱。
他来零号避难所的核心目的，是为了查明X-A01病毒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。而只有帮助避难所修复发电机，恢复通讯，联系上京城或者更高级别的军事指挥所，他才能获得那些绝密情报。他原本不打算在返回的途中节外生枝。
但如果不救，他的良心又有些过不去。毕竟，他现在也是有“系统任务”在身的人。
“叮！触发随机救援任务：【超市突围】！”
“任务级别：下士高级★★★！”
“任务目标：解救被困在大型超市二楼的幸存者，并安全护送他们离开危险区域！”
“任务奖励：幸存者每存活一人，奖励经验值+100，纪元点数+50！完成任务额外奖励：基础医疗物资箱x1！”
“接了。”秦风在心里默念。既然顺路，而且任务难度不高，那就当顺手刷点经验了。
“把路线规划到那个超市。我们顺路去救人。”秦风下令。
“是！”听到秦风要救人，车厢里的四个士兵非但没有觉得麻烦，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同。保护平民，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