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门,开了。
在傻柱那只颤抖的手,距离门板还有一寸的时候,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叶文就站在门内,手里端着一个飘着热气的搪瓷缸子,正悠闲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末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,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看起来,与这个灰扑扑的四合院格格不入。
他似乎对傻柱的到来,没有丝毫的意外。
那双平静的眼睛,淡淡地扫了傻柱一眼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有事?”
傻柱抬起的那只手,尴尬地僵在半空。
他脸上所有的血色,在这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然后又猛地涌了上来,涨成猪肝色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。
他可能会被叶文拒之门外,可能会被叶文劈头盖脸地一顿羞辱,可能会被叶文当成笑话一样,叫来全院的人围观。
他甚至准备好了,只要叶文敢笑他,他就豁出去,跟叶文拼了!
就算是死,也得站着死!
可他唯独没有想到,叶文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平静,淡漠,甚至……带着一丝理所当然。
仿佛他站在这里,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这种被完全看穿,被彻底拿捏的感觉,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感到无力。
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,一肚子屈辱,在叶文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注视下,瞬间土崩瓦解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傻柱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干涩又沙哑。
他想说“我来找你算账”,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。
他想说“我就是路过”,可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天。
最终,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不甘,所有的骄傲,都化作了喉咙里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。
“叶……叶干事……”
这个称呼,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他自己都能听见的,卑微和屈辱。
叶文不置可否,轻轻地呷了一口热茶,白色的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。
他没有邀请傻柱进屋,也没有让他走。
他就这么站在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,却在他面前把腰弯得越来越低的男人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院子里的寒风,吹在傻柱单薄的衣服上,让他感觉刺骨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