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。
沈清辞。大晟丞相沈崇山的独女,年方十六,先天心脉孱弱,自小汤药不离口。五年前,大晟铁骑踏破燕京时,真正的沈清辞因惊闻国破、目睹流血,当场心悸而亡。而后……这具身体便空了,直到现在。
而她,慕容昭,大燕最后一位公主,在宫变之夜自刎于影卫怀中。
距离那日,已经过去五年。
“小姐?您脸色好差,要不奴婢再去求求老爷……”婢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慕容昭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檀香味,药味,还有窗缝里漏进来的、清晨微凉的空气。
她还活着。
以沈清辞的身份,在大晟丞相府里,活着。
“更衣。”
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。
婢女愕然:“可您的身子……”
“更衣。”慕容昭睁开眼,看向铜镜。镜中那张苍白柔弱的脸上,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——那双总是笼着雾气的眼眸深处,一点点沁出冰冷的、锐利的光。
她掀被下床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。孱弱的身子晃了晃,婢女慌忙来扶,却被她轻轻推开。
“梳个简单的髻。”慕容昭走到妆台前坐下,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,“衣裳要素净些。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把前日父亲送来的那瓶‘护心丹’找出来,我随身带着。”
婢女应声去翻找妆匣,嘴里还在絮叨:“老爷知道您肯去,定会高兴的。听说今日炼武台新到了一批好货,里头有个奴编号‘七十九’,凶得很,上月连撕了三头狼……”
编号七十九。
“那奴是什么来历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“奴婢也不清楚,只听前院的小厮嚼舌根,说好像是前朝宫里出来的,功夫路数邪门得很……”婢女找到白玉小瓶,递过来,“小姐,您问这个做什么?”
慕容昭接过药瓶,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瓶身。
前朝宫里出来的。
功夫路数邪门。
她慢慢地、慢慢地握紧了药瓶,指节泛白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抬起眼,看向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倒影,“只是忽然想看看……”
“看看那条‘疯狗’,到底长什么模样。”
窗外传来钟声,沉郁悠长,那是从皇城方向传来的、为炼武台血祭而鸣的钟。
慕容昭站起身,任由婢女为她系上淡青色的披风。绸缎的凉意贴上后颈,她不由自主地,又抚向自己的咽喉。
光滑的皮肤下,那早已不存在的伤口,忽然隐隐作痛起来。
像一道来自五年之前的、从未愈合的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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