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画像,眸色渐深。将画卷轻轻放到一边,拿起下面另一卷。
这一卷似乎更旧些,纸张泛黄。展开,是一幅……地图。
笔法简洁,标注清晰。亭台楼阁,宫道水榭,守卫岗哨,甚至一些不起眼的角门、暗道,都细致勾勒。
慕容昭的呼吸,在看清图中央那几个大字的瞬间,停滞了。
燕宫布局详图。
她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目光急急扫过,落在西南角一处被朱砂红笔醒目圈出的建筑上。
影卫所。
旁边还有一行极小、却力透纸背的批注:“甲字密道,通西苑荒井。丙午年七月初九封。”
甲字密道……丙午年七月初九……
慕容昭脑中嗡的一声。丙午年七月初九,正是大燕宫变前三日!这条密道,在宫变前就被封了?为何要封?谁封的?沈崇山为何会有这幅图?又为何独独圈出影卫所?!
无数疑问如同冰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她捏着地图边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。
就在这时,或许是因为动作稍大,碰触到了小几边缘。
“啪嗒。”
小几下方,一个原本被卷轴遮挡住的、更细小的卷轴,滚落在地,顺势摊开了一角。
慕容昭低头看去。
只一眼,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刹那间冻结成冰。
那摊开的一角,画的是一只女子的手,执笔欲书。手腕纤细,指尖莹润。而在那手腕内侧,贴近脉搏的地方,赫然点着一颗小小的、朱砂色的痣。
和她前世,慕容昭右手手腕内侧,那颗从小便有的、位置形状一模一样的小痣,分毫不差!
画旁也有题字,墨迹较新,应是近年所书:
“昭儿,习字图。”
“昭儿”!!!
慕容昭猛地后退一步,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发出沉闷一响。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,将她煞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死死盯着地上那幅画,盯着那颗刺眼的朱砂痣,盯着那两个字——
昭儿。
沈崇山叫她“清辞”。
可这幅画,这幅明显是近年所绘、描绘她前世习字场景的画,题字却是“昭儿”!
他知道!
他早就知道!知道她不是沈清辞,知道她是慕容昭!
那五年前的收养,这些年看似真心的呵护,白日里面对太子和圣旨时的无奈痛心……全是伪装?还是……另有隐情?
暗室中空气凝滞,油灯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混合着她骤然加速、几乎要撞破胸膛的心跳。
她缓缓蹲下身,伸出冰冷颤抖的手指,想要将地上的画卷完全拾起,看得更仔细些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画卷边缘的刹那——
暗室外,书房院落里,突兀地响起了极轻的、却异常清晰的——
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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