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身手不弱,仓促间格挡闪避,但架不住人多,更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。几招过后,腿上挨了一记重棍,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紧接着手腕一麻,匕首被击飞。两名守卫扑上,死死将他按倒在地,用绳索捆了个结实。
“点灯!”慕容昭的声音从角落响起。她推开一个伪装的立柜,从后面的夹层中走了出来,脸色冰冷,毫发无伤。
灯光亮起,照亮了被按在地上的刺客。黑衣蒙面,很普通的夜行装扮。
慕容昭走上前,一把扯下他的蒙面巾。露出一张有些眼熟的脸——正是白日里留下的两名宫中侍卫之一!
守卫中有人惊呼:“是赵侍卫!”
那“赵侍卫”被识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变成狠厉,咬牙不语。
慕容昭蹲下身,冷冷看着他:“谁派你来的?说出来,或许能留你一命。”
“赵侍卫”嗤笑一声,别过头。
慕容昭也不恼,对按住他的守卫道:“搜身。仔细搜。”
守卫在他身上摸索,很快从他怀中摸出几样东西:一小包毒粉,几枚暗器,还有——一枚半个巴掌大小、沉甸甸的、赤金打造的令牌。
令牌上,清晰地浮雕着一条四爪蟠龙,环绕着一个“璋”字。
东宫太子的令牌!
所有守卫脸色都变了。刺杀丞相之女,竟然牵扯到了东宫太子?!
慕容昭拿起那枚令牌,掂了掂,冰凉的金属触感。她看着地上脸色惨白的“赵侍卫”,忽然勾起唇角,露出一个极淡、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冷笑。
“原来是太子殿下的人。”她轻声说,仿佛恍然大悟,“殿下这是……对我白日遇袭不放心,特意派人来‘保护’?”
“赵侍卫”嘴唇哆嗦,想辩解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慕容昭站起身,对守卫们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先将人捆好,堵上嘴,关到柴房,严加看管。明日一早,我亲自押他,连同这令牌,入宫面圣,请陛下圣裁!”
守卫们应声,拖着不断挣扎的“赵侍卫”往外走。
就在即将出门的刹那,慕容昭仿佛因为“惊慌失措”,脚步踉跄了一下,撞向了正扭送“赵侍卫”的一名守卫。守卫被撞得身子一歪,手上力道稍松。
被捆住的“赵侍卫”眼中骤然爆发出凶光,他不知何时竟用藏在袖中的刀片割松了腕间绳索,趁着这一瞬间的松懈,猛地挣脱,一头撞开另一名守卫,合身扑向慕容昭!他手中赫然又多了半截锋利的碎瓷片,直刺慕容昭咽喉!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
“小姐小心!”守卫们骇然惊呼,却已来不及救援。
慕容昭似乎吓呆了,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那碎瓷片刺来,只来得及抬起手臂,用宽大的衣袖去挡。
“嗤啦——”
衣袖被划破,紧接着是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和“赵侍卫”骤然僵住的身体。
只见慕容昭抬起的右手中,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、却锋锐无比的匕首,正是之前从刺客尸体上捡来的那一把。匕首此刻,正深深地、精准地,没入了“赵侍卫”的胸口心脏位置。
“赵侍卫”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容昭,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。鲜血迅速涌出,染红了他的衣襟,也染红了慕容昭握刀的手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头咯咯作响,想说什么。
慕容昭面无表情,手腕猛地一拧,将匕首拔出。
“赵侍卫”身体晃了晃,轰然倒地,双目圆睁,气绝身亡。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惊呆了。守卫们看着慕容昭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病弱的小姐。
慕容昭松开手,沾满血的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看着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,又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和破损的衣袖,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惧、后怕以及一丝茫然无措的神情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他、他扑过来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后退两步,背靠着墙壁,缓缓滑坐到地上,抱住膝盖,将脸埋了进去,肩膀微微抖动,像是在哭泣。
春桃这时才闻声冲了进来,见状尖叫一声,扑到慕容昭身边:“小姐!小姐您没事吧?您的手!血!”
守卫头子也反应过来,连忙上前探查“赵侍卫”的鼻息,确认已死。他脸色极其难看,看看尸体,又看看蜷缩在墙角的慕容昭,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小、小姐……这、这东宫的侍卫……死了……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?”守卫头子声音发苦。
慕容昭从臂弯中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痕,眼神却已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平静深处,仿佛有冰冷的漩涡在无声转动。她用染血的袖子抹了把脸,声音还带着哽咽,却异常清晰:
“交代?他要杀我,我,我只是为了自保。”
她扶着春桃的手,慢慢站起来,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那枚滚落一旁的东宫令牌,嘴角扯动了一下,声音低得只有近旁的春桃能勉强听清:
“这下好了。水浑了,鱼……才能摸。”
她对守卫头子道:“收拾干净。尸体和令牌,原样收好。今夜之事,包括他的身份,谁若泄露半句……”她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守卫,冰冷刺骨。
守卫们齐齐一凛,躬身道:“属下明白!”
慕容昭不再看地上的血腥,转身,走向内室。在踏入内室门槛前,她脚步微顿,侧过脸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低语道:
“厉玄璋,这局,该我落子了。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