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亲眼撞见林晚对着旁人展露温顺陌生的笑,沈知衍心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平息,
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,当真应了那句心如死灰,从此世间无欢喜。
日子依旧在工地与出租屋间往复,可他眼里的光彻底灭了,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半分兴致。
工友的寒暄、街边的烟火、春日的暖阳,落在他眼里都索然无味,从前觉得能消解疲惫的烟火气,如今只剩刺眼的热闹,衬得他愈发孤凉。
他不再为过往辗转难眠,也不再为失去暗自神伤,只是变得沉默寡言,干活时闷声不吭,休息时独来独往,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情绪的木偶,活着,却没了半分欢喜。
他清楚地知道,这座城装满了他与林晚的回忆,每一条街道、每一个角落,都藏着曾经的相拥与甜蜜,也刻满了如今的心碎与绝望。
留在这里,每一刻都是煎熬,每一眼都是刺痛,唯有离开,才能彻底斩断过往的牵绊,才能让这颗千疮百孔的心,寻得一丝喘息的余地。
而这份心如死灰的平静,也让他终于下定决心,收拾残局,彻底告别这段耗尽他所有深情的过往。
周末一早,沈知衍没有去工地,推开出租屋斑驳的门,屋内的陈设依旧,却处处都是林晚留下的痕迹,每一件旧物,都牵扯着一段扎心的回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搬来凳子,开始一点点收拾残局,丢掉她的旧物,这是他与过去告别的第一步,也是最艰难的一步。
衣柜最上层,叠着她穿过的针织衫、连衣裙,都是他省吃俭用买的,曾经她穿着这些衣服,扑进他怀里撒娇,眉眼间满是欢喜,如今叠得整整齐齐,却再也没有主人。
沈知衍拿起一件浅紫色的针织衫,指尖抚过柔软的布料,还能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,那是她独有的味道,心口猛地一抽,却没有落泪,只是缓缓将衣服放进垃圾袋。
书桌上,放着她用过的水杯、发绳、没看完的书,还有她画满涂鸦的笔记本,里面记着两人的小约定。
记着他的喜好,记着那些清贫却温暖的日常。他翻开笔记本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每一笔都藏着曾经的爱意!
可如今只觉刺眼,他合上本子,连同水杯、发绳一起,统统装进纸箱。
墙角的玩偶、床头的抱枕、厨房她用过的碗筷、阳台她养过的绿植……
凡是与她相关的东西,他一件不留,悉数打包。
没有不舍,没有留恋,只有一种彻底了断的决绝,这些旧物承载的欢喜与甜蜜,早已被绝情与心碎磨灭。
留着,只会反复刺痛自己,不如彻底丢掉,清空屋子,也清空心底的执念。
满满三大袋旧物,被他拎下楼,扔进垃圾桶,看着那些陪伴了他三年的东西,彻底消失在视线里,沈知衍没有回头,脚步平稳地回到出租屋。
屋子瞬间空了大半,少了往日的温馨,却多了几分冷清的通透,那些挥之不去的回忆,仿佛也随着旧物,被丢掉了大半。
而在所有旧物里,唯有一样东西,他终究舍不得丢,那便是贴身放了许久、后来被锁进抽屉的半块绣坏的荷包。
这是林晚亲手为他绣的,是她熬夜扎破手指换来的心意,是这段感情里,唯一纯粹、不曾被物质玷污的念想。
沈知衍从抽屉最深处,拿出那个装着荷包的小木盒,轻轻打开,半块青色粗棉布静静躺在里面,歪扭的针脚,粗糙的布料,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