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我曾爱过,也终究放下了
林晚抱着旧荷包日夜痛哭的日子,已经过去了数日。
窗外的天依旧亮了又暗,夜市的喧闹隔着几层楼隐隐传来,可那些声音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轻易刺穿她封闭的小房间。眼泪流到干涸,嗓子哭到沙哑,身体被无尽的悲伤掏空之后,某种更沉、更静的东西,终于慢慢从心底浮了上来。
她依旧蜷缩在床上,旧荷包还被紧紧攥在手心,布料被泪水浸得发潮,边缘的线已经松散得快要脱开。可这一次,她没有再立刻崩溃大哭,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,望着斑驳的墙面,一点一点,回想着这半生与沈知衍有关的所有。
她曾真真切切被人爱过。
在最青涩的年纪,他把她捧在心上,会省下早饭钱给她买糖,会在冬夜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,会在路灯下认真说要娶她,会把她亲手缝的、针脚歪歪扭扭的荷包,当成宝贝一样贴身带着。那时候的喜欢没有杂质,没有算计,没有家庭逼迫,没有命运磋磨,只是简单的、热烈的、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心意。
她也真真切切爱过。
爱他的倔强,爱他的温柔,爱他眼里的光,爱他许诺的未来。她为他学做针线,为他省吃俭用,为他幻想过无数次婚后的日子,为他在家人逼迫时,心如刀绞却不得不选择推开。那份爱从未消失,只是被现实碾碎,被愧疚掩埋,被岁月藏在了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。
爱过,是真的。
痛过,是真的。
遗憾,也是真的。
可从她偷偷跑到他公司楼下,远远望见他淡漠眼神的那一刻起,她就该明白,有些东西,真的彻底结束了。
沈知衍已经往前走了太远太远。
他走出了当年的误会,走出了贫穷的岁月,走出了对她的爱恨,走出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年少时光。他有了稳重的事业,有了温柔坚定的爱人,有了即将举行的婚礼,有了光明坦荡、再也与她无关的一生。
他对她仅剩的,只有仁至义尽的善意,和划清界限的淡然。
她抱着的这个旧荷包,是她一个人的回忆,是她一个人的执念,是她一个人的舍不得。与他无关,与现在无关,更与未来无关。
想通这一点的瞬间,林晚心里没有再掀起剧烈的痛苦,反而涌起一阵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她缓缓松开手,将那个旧荷包平放在掌心。
褪色的布,模糊的雏菊,歪扭的针脚,每一处都在提醒她那段回不去的曾经。可也正是这些痕迹,在告诉她:那段感情真实存在过,美好过,认真过,足够了。
她不必再怪命运太薄情,不必再怪自己太懦弱,不必再怪他太决绝。
有些人,遇见就够了。
有些爱,拥有过就够了。
有些故事,没有结局,也是结局。
这些天不吃不喝、日夜痛哭,她已经把这辈子关于沈知衍的眼泪,差不多都流完了。
哭他的温柔,哭他的离开,哭自己的身不由己,哭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。
够了,真的够了。
她慢慢坐起身,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阳光从狭小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眼睛依旧红肿,脸颊深陷,浑身虚弱得发颤,但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里,终于重新有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她曾爱过,轰轰烈烈,掏心掏肺。
也终究放下了,万般不舍,无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