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你们,活腻了”在摇晃的墓室中并不响亮。
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的头顶。
墓室里的摇晃没有停,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就连那六头狂暴的血尸,它们那双绿油油的眼珠里。
也第一次浮现出类似……困惑的情绪。
它们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一直站在边上看戏的人类。
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那是一种让它们从骨髓深处感到不安的气息。
陆沉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缓缓抽了出来。
他脸上那副万事不愁的玩味神情,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彻骨的冰冷。
他不是在愤怒,更像是一台被触碰了禁忌开关的杀戮机器。
正在启动。
“潘子!”
吴邪的哭喊声撕心裂肺。
他连滚带爬地想冲向倒在血泊里的潘子,却被吴三省死死拽住。
“别过去!送死吗!”
吴三省双眼通红,他看着十几米外胸口塌陷。
生死不知的潘子,心痛得无法呼吸。
那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!
吴邪跪在地上,拳头狠狠砸在青铜地板上,砸得指节鲜血淋漓。
是他,都是因为他。
如果不是他手贱去碰那口棺材,潘子就不会……
阿宁和她的雇佣兵们已经停止了射击,他们呆呆地看着陆沉。
那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,甚至比六头血尸加起来还要恐怖。
这股压力并非来自阴气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凝练到极致的杀意。
陆沉动了。
他没有冲,只是迈开腿,一步一步朝着那头拍飞潘子的血尸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快,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那头血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它似乎被陆沉的举动激怒了。
它舍弃了面前的吴三省,庞大的身躯一扭。
带着一股腥风扑向陆沉。
它那能轻易撕开人体的利爪,当头抓下!
陆沉甚至没看那落下的利爪,他只是抬起了右手。
在利爪即将触及他头皮的刹那,他一把抓住了血尸的手腕。
“咯……吱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。
那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手腕,在陆沉的手中。
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,再也无法寸进分毫。
血尸疯狂地挣扎,另一只爪子也朝着陆沉的脸抓来。
陆沉看都没看,左手同样闪电般探出,抓住了它另一只手腕。
就这样,一人一尸,在墓室中央僵持住了。
血尸那庞大的身躯和陆沉相比,宛如巨熊与猎人。
可现在,这头巨熊却被猎人死死地控制住,动弹不得。
“吼!”
血尸发出痛苦的嘶吼,它身上的黑铁鳞片都在颤抖。
试图用蛮力挣脱。
“吵死了。”
陆沉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下一秒,他双臂肌肉猛地贲起。
“撕拉——!”
一声布帛被撕裂的脆响传遍整个墓室。
那头被黑金古刀都砍不出伤痕的血尸,它的两条胳膊。
竟然被陆沉……硬生生地从肩膀上扯了下来!
黑绿色的腥臭血液,如同喷泉一样从它的肩窝里喷涌而出。
两条带着黑铁鳞片的粗壮胳膊被陆沉随手扔在地上。
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吴邪忘了哭,吴三省忘了痛,张起灵握着刀的手都顿在了半空。
这他妈的……还是人吗?
手撕血尸?!
那断臂的血尸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,巨大的身躯向后踉跄。
陆沉却不给它任何机会,他向前踏出一步,身体如影随形地跟上。
一记鞭腿,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,狠狠抽在血尸的腰部。
“砰!”
血尸那庞大的身躯,直接被这一脚拦腰抽成了两截。
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,内脏混着腥臭的液体流了一地。
它的上半身在地上翻滚,依旧没有立刻死去。
靠着单臂在地上爬行,试图逃离。
陆沉走上前,一脚踩在它的脑袋上。
“咔嚓。”
那颗坚硬的头颅,如同一个被踩碎的西瓜,瞬间爆裂。
从陆沉动手,到这头血尸被彻底分解,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。
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暴力到让人灵魂都在颤栗。
“吼——!”
其余五头血尸似乎也被这血腥的场面刺激。
它们放弃了围攻张起灵和阿宁等人,转而从五个方向同时扑向陆沉。
它们要撕碎这个杀死了它们同伴的男人。
“来得好。”
陆沉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看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怪物,胸口那道红色的麒麟纹路陡然亮起。
光芒炽热。
一层薄如蝉翼的赤红色鳞片,瞬间从他的皮肤下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