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跳下黑洞,身姿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,却带着陨石砸地的威势。
吴邪等人咬着牙,硬着头皮跟了下去。
这个通道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都要狭窄逼仄。
坡度陡峭得惊人,几乎是垂直向下延伸。
脚下的青铜阶梯长满了湿滑的墨绿色苔藓,稍有不慎就会滚落无底深渊。
周围的温度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狂降。
空气里带着刺骨的阴寒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冰渣子在肺管子里摩擦。
墙壁两旁的青铜砖石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粗糙不平的天然岩壁。
岩壁上刻满了古老到无法考证的壁画。
画风极其抽象。
不是人,也不是兽。
是一些长着硕大头颅、四肢细长如蜘蛛的诡异生物。
它们扭曲着身体,摆出各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。
最瘆人的是它们的眼睛,空洞、毫无生气,直勾勾地盯着通道。
吴邪走在队伍中间,只觉得后背直冒凉气。
他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这都画的什么阴间玩意儿?”
“看着比血尸还邪门。”
他总觉得那些石头上雕刻的眼珠子是活的,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。
一种来自远古洪荒的压迫感,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胸口,让人喘不过气。
潘子端着步枪,走在吴邪侧后方。
枪口随着视线不断游移,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。
这里连只苍蝇都没有,安静得能听到众人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声。
但这种无声的环境,比面对六具血尸还要让人头皮发麻。
青眼狐尸拖着残破的躯体走在最前面带路。
它那三条引以为傲的尾巴此刻像抹布一样耷拉在地上。
每往下走一步,它的身躯就哆嗦一下。
这里的气息让它这个千年妖物都感到胆寒。
但比起身后的陆沉,它宁愿面对未知的深渊。
阿宁紧紧跟在陆沉身后。
她对周围的恐怖壁画视若无睹。
那双漂亮的眸子里,只有前方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。
只要跟着这个男人,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,她也敢去蹚一蹚。
陆沉走在最前面。
单手插兜,步伐散漫,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。
阴煞魔瞳悄无声息地开启。
左眼墨黑一片,右眼灰白一片。
在他的视线里,通道的景象截然不同。
那些壁画上,缠绕着几分灰白色的雾气。
那是远古生物死后残存的魂魄印记。
没有实体,没有意识,只剩下对生者的嫉妒和不加掩饰的怨念。
它们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水蛭,在空中扭曲游动,试图向众人的身上攀附。
陆沉冷嗤一声。
“一群连灰都算不上的垃圾,也敢在爷面前晃悠?”
他体内的麒麟血脉微微一震。
一股霸道至极的灼热气息,以他为中心快速扩散开来。
那些灰白色的怨念雾气,像是遇到了烈日暴晒的残雪。
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连带着通道里的阴寒之气都被驱散了不少。
通道尽头的光线变得明亮。
空间豁然开朗。
一个占地极广的圆形石室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石室的穹顶极高,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,散发着惨白的光。
石室中央,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青铜祭坛。
祭坛顶端,悬浮着一团幽绿色的光晕。
光晕中心,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乌黑的物件。
那物件不过拳头大小,形状像是一枚四方印章。
顶部雕刻着一只仰天咆哮的异兽,形似麒麟,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邪气。
异兽的双眼镶嵌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猩红晶石。
鬼玺的底座刻着繁复的云雷纹。
纹路里流转着暗红色的液体,像是在呼吸。
每一次闪烁,都伴随着一阵极低频的嗡鸣。
直接穿透耳膜,敲击在灵魂深处。
在幽绿色的光晕中,那两点红芒就像活物一般,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妖异光泽。
张起灵刚踏入石室,脚步快速顿住。
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。
他牢牢盯着祭坛上的乌黑物件。
呼吸变得粗重。
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黑金古刀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。
脑海深处,那些被封印、被遗忘的记忆碎片,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。
剧痛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宿命感,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那是属于张家的东西。
是他必须找回的答案。
是他存在的意义。
吴邪顺着张起灵的视线看过去,整个人也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他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