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是什么。”陆沉侧过头，“既然它想玩，那就陪它玩个够。”
话音刚落，避难所深处的暗影开始移动。
那东西贴着积水朝陆沉靠近，四周没有发出任何响动。
怪物不断靠近，吴邪背包里的青铜鱼坠震动越发强烈，发出一阵尖响。
吴邪用力按住发胀的两侧太阳穴。眼前视线变得模糊不清。避难所墙壁上渗出黑水。水渍汇聚成一张张人脸。有吴三省，有吴老狗，还有潘子和阿宁。
尖叫声直钻脑海。吴邪双腿发软捂住耳朵。
潘子单膝跪倒。老兵双手用力抠住潜水服头盔边缘，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，眼底爬满血丝。往日战死同伴的身影接连浮现在眼前，正伸手扯动裤腿。
这种攻击专门针对人类内心的恐惧。
张起灵咬破舌尖强撑精神。黑金古刀在半空划过。刀锋直逼暗影中心。平日好用的古刀这回直接劈空。刀刃穿透暗影，并未造成实质伤害。
“这东西……没有实体。”张起灵后退两步。手腕表面结出了一层薄霜。
“刀对付不了这东西。”
陆沉开口说话。这句提示盖过了众人脑海里的异响。
陆沉手仍插在裤兜里，往前跨出半步。
双眼泛起湛蓝色光芒。森罗万象瞳开启。
半脸怪物褪去伪装。这是由精神波段与怨气融合而成的怪物。怪物的每只眼睛都是一个精神频率发射点。
诸多发射点正全力运转，试图拉扯陆沉的意识。
“想吃我的记忆？”陆沉开口道，“老汪啊老汪，就这东西，给我当标本都不够。”
陆沉抽出右手。对着前方逼近的暗影打了个响指。
“啪。”
清脆响声回荡在避难所里。这响声直接在精神层面传开。
森罗万象瞳发动第二能力。
庞大精神力顺着怪物释放的波纹刺入核心。
怪物发出一声怪叫，身体僵在原地。半张面孔上的多只眼睛向外凸起。内部承受着极大压力。
“让你自己尝尝这滋味。”
陆沉五指张开，手心用力一握。
爆裂声接连响起。怪物身上的眼球连环炸开。黑色残渣喷溅出来。没有实体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。怪物不断退缩，试图切断精神链接。
陆沉指尖微动。几缕由精神力凝聚的幽蓝色光线浮现。法则之力窜出，把暗影结结实实缠住。
收紧法则之力，怪物被拖回陆沉面前。
怪物发出低声呜咽，拼命改变形态，试图变成阿宁的模样。
“真难看。”
陆沉手掌向下压去。
法则之力收缩。
怪物炸开。光尘四散开来，被四周的寒气吹没。
危机解除后，压在吴邪和潘子身上的不适感随之消失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吴邪跪在黑水里大口干呕。潘子靠在墙边喘气。衣服早被冷汗打湿。
张起灵收起黑金古刀。看看自己手腕上消退的冰霜，再看向连衣角都没乱的陆沉，索性退到一边，打消了帮忙的心思。
在这里拔刀属于多余。
“就这点能耐。还学人下海倒斗。”陆沉拍手转身看地上的吴邪，“你要是再吐，我就把你塞进下水道里。”
吴邪捂住嘴把反胃的感觉咽回去，撑着潘子胳膊站起。手电筒照向四周。
避难所完全显现出来。
这里的空间不大。防水涂料大面积剥落，露出底下生锈的钢铁加固板。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。
阿宁端起枪警戒四周，开始勘察现场。
“老板。这里的陈设是几十年前留下的。”阿宁走到堆满杂物的工作台前，翻开一个塑料袋，“这种包装的压缩饼干是八十年代老批次。这些探照灯的电池型号也早停产了。”
吴邪快步走过去。看到工作台上那些熟悉的装备，眼眶泛红。
旁边放着一把用防水布包裹的工兵铲。铲子木柄上用小刀刻着一个省字。
“这是……我三叔的。”吴邪伸手摸上那个刻痕，“我从小就见他用这把铲子在院子里翻土。字迹错不了。”
潘子凑上前看了眼那把铲子。默不作声。
“小三爷。三爷把家伙事看得比命都重。铲子在人在，铲子丢了……”潘子停住话头。干这行的都懂。本命家伙丢了多半出事了。
吴邪开始翻找工作台上的其他东西。
“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？为什么把所有装备都扔在这里。潜水服、氧气瓶和干粮都没带走。”吴邪抓起一个空氧气瓶晃了晃，“他们在这个密闭空间里被困了多久。”
张起灵走到一面墙壁前。那里的涂料被刮去，露出底层钢板。
“吴邪。过来看。”张起灵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