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考场，把课桌晒得微微发烫。
陈锋低着头，手中的笔在答题卡上飞快地移动。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高考——如果还能称之为“高考”的话。
五年前，裂隙出现，异族入侵，全球人口从八十亿锐减到二十亿。高考早就不是决定命运的独木桥了，但它仍然是普通人进入安全区核心层的唯一通道。
考场里很安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陈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——还有四十分钟。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，大部分人都面如死灰，有人甚至趴在桌上睡着了。对他们来说，高考只是一场形式，反正毕业后也是去工厂或农场。
他不一样。他需要高分，需要进入联邦学院，需要变强。
因为五年前，他的父母就是从这里出发，上了前线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前排座位上，张浩回头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带着嘲弄。昨天他还当着全班的面说：“你爸妈当了逃兵，你也就是个F级的废物。”
陈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。
不值得为这种人分心。
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试卷，倒数第二道大题有点难，他皱起眉头，笔尖悬在答题卡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突然，窗外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轰！”
整栋教学楼剧烈震动，天花板上的灯管啪啪炸裂，碎片四溅。有人尖叫，有人摔倒，桌子上的文具哗啦啦滚落一地。
陈锋猛地抬头，看向窗外。
远处的天空，一道暗红色的裂痕正在扩大，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。裂痕的边缘蠕动着，像是活物的伤口，不断向外渗透着黑色的雾气。
警报声刺破天际。
“紧急通知！紧急通知！第七区外围裂隙突破防线，请所有市民立即前往地下避难所……”
广播还没说完，就被一声更恐怖的咆哮打断。
“吼——！”
考场的墙壁像纸糊的一样被撞开，砖石飞溅，烟尘弥漫。一个黑影从破洞中冲进来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那是一只怪物。
两米多高，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，四肢着地，背脊上长着一排骨刺。它的脑袋像蜥蜴，但嘴巴裂到了耳根，露出满口獠牙。血红色的眼睛扫过考场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
一阶异族。教科书上见过。
但教科书没告诉你怎么面对它。
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有人尖叫着往门口冲，有人钻到桌子底下，有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异族选中了离它最近的猎物——一个戴眼镜的男生，正蹲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男生还没说完，异族已经扑了上去。
獠牙咬穿肩膀，血溅了一地。男生惨叫一声，被异族甩到墙上，软软地滑下来，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色。
教室里更乱了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吐，有人疯了似的往窗口跳。
陈锋没动。
他盯着那滩血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是害怕。是愤怒。
那种愤怒像火焰一样从胸口烧到四肢，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异族又扑倒了一个人，这次是个女生。她的尖叫声刺得耳膜生疼，但陈锋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画面——
五年前，父母穿上作战服，笑着对他说：“爸爸和妈妈去打怪物，很快就回来。”
他们再也没有回来。
“很快”变成了永远。
“你们这些畜生……”
陈锋的拳头猛地攥紧，指甲嵌进掌心，渗出血来。
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。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来，灌进每一条肌肉、每一根骨骼。
异族转过头，看到了他。
血红色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，异族居然愣了一下——这个人类的眼神，不像猎物，倒像是……猎人。
它丢下爪下的女生，朝陈锋扑过来。
所有人都在尖叫：“快跑！”
陈锋没跑。
他站起来，握紧拳头，迎着异族冲了上去。
那一瞬间，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彻底燃烧起来。暗红色的纹路从拳头开始蔓延，爬过手臂、肩膀、胸口，像是一层燃烧的铠甲。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，但他知道——他等这一刻，等了五年。
“给我——”
拳头轰出，与异族的利爪撞在一起。
“死！！！”
“咔嚓！”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，是鳞甲碎裂的声音。
陈锋的拳头贯穿了异族的前爪，去势不减，直接轰在它的胸口上。
异族的眼睛瞪得滚圆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，然后整个身体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，砸穿了教室的后墙，摔进走廊里，一动不动。
烟尘散去。
考场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陈锋，看着他拳头上还没消散的暗红色纹路，看着他脚下碎裂的地砖。
陈锋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