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苏辰炒最后一道“麻婆豆腐”，锅里红油翻滚，香气四溢时，食堂打饭窗口那边，传来一个刻意压低、带着点讨好和娇媚的女声：“苏辰？
在吗？
能出来一下吗？”
苏辰眉头微挑，手上动作不停，快速将麻婆豆腐出锅装盘，撒上碧绿的葱花。
然后对旁边的马华交代了一句：“看着点火，把大锅菜盛出来，准备开饭。”
这才擦了擦手，朝着打饭窗口走去。
刘岚正在窗口附近摆放餐具，看到秦淮茹，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不易察觉的……敌意？
她对这个总爱来食堂占便宜、尤其是爱缠着苏辰的秦寡妇，向来没什么好感。
苏辰走到窗口，看到秦淮茹正扒着窗口，探进半个身子，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，脸上带着刻意摆出的柔弱和讨好。
她显然是刚下班，工装外面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，围巾松松地围着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“秦姐，有事？”
苏辰站在窗口里面，语气平淡。
食堂里还有其他人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秦淮茹左右看了看，见刘岚在不远处竖着耳朵，便对苏辰招了招手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出来说，就两句，耽误不了你工夫。”
苏辰想了想，绕到打饭窗口旁边的小门，走了出去。
食堂后面的空地比较僻静，此刻没什么人。
看到苏辰出来，秦淮茹立刻往前凑了凑，几乎要贴到苏辰身上，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道混合着车间里的机油味传来。
她仰着脸，看着苏辰，脸上忽然飞起两朵红云，眼神闪烁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和……期待？
她用比刚才更低、更柔、几乎带着气声的音量，轻轻叫了一声：“爸……爸爸。”
苏辰：“……？”
饶是苏辰心理素质强大，也被秦淮茹这突如其来的、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一声“爸爸”给弄得愣了一下。
这女人……为了点好处，真是豁得出去啊。
早上在胡同里，那是被逼无奈，加上没人看见。
现在可是在厂里！
虽然周围暂时没人，但这胆子也太肥了！
秦淮茹叫完，自己脸也红得快滴血了，但她强忍着羞耻，眼神期待地看着苏辰，小声问：“我……我听车间里的人说了，傻柱被调去扫厕所了，他的主厨位置……是不是你接替了？
你现在是食堂主厨了？”
她消息倒是灵通。
苏辰心中了然，这女人果然是无利不起早。
他点点头，没否认：“嗯，代理主厨。”
秦淮茹眼睛瞬间亮了，像是黑夜中点燃了两簇小火苗。
主厨！
工资高，有补贴，还能管着食堂的剩菜剩饭！
这可比傻柱那个被取消补贴、扫厕所的强了不知多少倍！
她心里那点因为傻柱“失势”而产生的淡淡失落，瞬间被对苏辰这个“新靠山”的巨大期待所取代。
苏辰……不，爸爸，你真厉害！”
秦淮茹脸上笑容更盛，带着刻意的崇拜和讨好，“我就知道，你比傻柱强多了！
他那个蠢货，怎么能跟你比！”
苏辰看着她这副毫不掩饰的功利和变脸速度，心中毫无波澜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他抬手，止住了秦淮茹还要继续的奉承，直接问道：“你专程跑过来，就为了问这个？”
秦淮茹被问得一滞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她确实不只是来问这个的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又看了看左右，确保没人，才用更小的声音说：“那个……爸爸，你中午……回家吃饭不？
我……我不知道你有哪些衣服要洗，怕拿错了……要不，我中午去你家帮你收拾收拾？
顺便……把该洗的衣服拿过来？”
她说得含糊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想去苏辰家，继续“交易”，也想趁机再捞点好处，最好能像傻柱以前那样，带点“剩菜剩饭”回去，堵住贾张氏和贾东旭的嘴。
苏辰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、又充满算计的样子，心中冷笑。
这女人，还真是把“吸血”刻进骨子里了。
刚确认自己当上主厨，就迫不及待地想来占便宜，还打着“帮忙洗衣”的幌子。
“我有自行车，中午回家方便。”
苏辰不置可否，“吃完饭就回去。”
“自行车？”
秦淮茹又是一惊，随即眼中羡慕之色更浓。
苏辰连自行车都有了？
他到底哪来这么多钱和票？
不过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他答应中午回去了！
秦淮茹心中窃喜，连忙道：“那……那我跟你一起走？
正好，我也回去。
那个……食堂今天有招待，肯定有不少好菜吧？
要是……要是有什么吃不完的，或者不太好看的边角料……你看，棒梗他们好久没沾荤腥了……”她终于图穷匕见，开始索要剩菜剩饭了。
眼神楚楚可怜，仿佛苏辰不答应，就是天大的罪过。
苏辰看着她，忽然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冷漠：“秦姐，食堂的饭菜，是公家的。
剩菜剩饭，怎么处理，有食堂的规矩。
我现在是主厨，更得以身作则。
傻柱以前那套，在我这儿，行不通。”
秦淮茹脸色一白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焦急：“可是……可是家里真的难……棒梗他……”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苏辰打断她，语气转冷，“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看着秦淮茹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我自己家里，偶尔有点吃不完的东西，倒了也是浪费。
你要是‘顺路’帮我干了活，作为报酬，分你一点，倒也无妨。
但记住，是‘报酬’，不是‘接济’。
而且，仅限于我‘自己家里’的，‘偶尔’、‘吃不完’的。
他这话，等于把路堵死了，又开了一条更窄、更受他控制的口子。
想拿好处？
可以，来我家，干活，换我“私人”的、“偶尔”的“剩饭”。
想直接从食堂拿？
没门。
想不劳而获？
更没门。
秦淮茹听懂了，心里又是憋屈，又是无奈，但更多的是不敢反抗。
苏辰现在的气势和手段，她见识过了。
她能怎么办？
至少，还有条路子，虽然屈辱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“明……明白。”
秦淮茹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明白就好。
你先回去吧，我这边还有事。”
苏辰不再多言，转身回了食堂。
打发走秦淮茹，苏辰回到灶台前。
最后两道菜已经由马华盯着出锅了。
刘岚送完招待宴的菜回来，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