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风点了点头,迅速点将:“细良,你跟我进去同审。安达,美莉,你们两个在单向玻璃后面负责视频监控和书面笔录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“Yes,Sir!”众人齐声应答,立刻行动起来。
……
廉署2号审讯室。
这是一个呈现经典三角布局的房间,冷色调的灯光,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。
陆长风推门而入,拉开椅子在报案人对面坐下。细良紧随其后,打开了桌上的录音录像设备。
“江女士你好,我是廉政公署高级调查主任陆长风,这位是调查主任细良。根据香港法例,接下来的谈话将会被全程录音录像。”陆长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个戴着墨镜的女人,“你说要举报黄文彬警司涉贪,请问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?”
江惠玲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有些颤抖地从包里拿出手机,解锁后推到了陆长风面前。
“这是我三天前拍的照片。”
陆长风低头看去,照片的背景显然是某处高档住宅的衣帽间。照片里,一个打开的隐秘暗格中,塞满了一叠叠崭新的千元面值港钞,粗略估计,绝对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。
“三天前晚上,他鬼鬼祟祟地带着一个黑色旅行袋回家,然后偷偷藏进了柜子的暗格里。”江惠玲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我心生疑虑,趁着他去浴室洗澡的时候,偷偷打开看了一眼。那个袋子里,装了超过一千万的现金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在发颤:“他虽然是警司,但年薪加上津贴也不过百万出头。这笔一千万的巨款,绝对是他利用职权贪污受贿得来的!”
一旁的细良飞快地记录着,听到这里,忍不住抬头问道:“江女士,请问你和黄文彬警司是什么关系?你为什么能轻易接触到他的私人隐秘?”
江惠玲凄惨一笑,吐出四个字:“我是他老婆。”
“什么?!”
细良拿笔的手猛地一顿,满脸震惊地抬起头。
妻子实名跑到ICAC来告发身为警司的丈夫?这种大义灭亲的戏码,别说在现实里,就算在电影里都极其罕见!
相比于细良的震惊,陆长风却依旧稳如泰山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他深邃的目光透过江惠玲的墨镜,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:“江女士,能详细说说你们目前的感情状况吗?”
提到这个,江惠玲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:“感情?我们早就没有感情了!自从他升任警司,大权在握之后,整个人就性情大变!他不仅沉迷赌博,还经常在外面嫖娼养女人!”
“这还不算,只要他在外面遇到一点不顺心,回家就会拿我撒气!”
陆长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,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:“江女士,这里是ICAC。为了保证口供的准确性和对你面部微表情的记录,麻烦你把墨镜摘下来。”
江惠玲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迟疑了足足半分钟,最终还是咬着红唇,低着头,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副宽大的墨镜。
“嘶——”隔壁监控室里,看着监控画面的谭美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只见江惠玲那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上,眼角、颧骨处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淤青和红肿,嘴角甚至还有未完全愈合的撕裂伤口。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磕碰,而是遭受了极其暴力的长时间殴打!
“这些,都是黄文彬打的。”江惠玲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,滴在桌面上,“为了拿到他出轨的铁证,我已经雇了私家侦探去查他!他根本就不是个警察,他就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!”
审讯室内回荡着女人压抑而绝望的痛哭声。
陆长风没有立刻打断她,而是抽出一张纸巾,轻轻推到江惠玲的手边。
他那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嗓音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在审讯室内响起:“江女士,我很同情你的遭遇。但这里是法治社会,ICAC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闭环。你的哭诉虽然能让我理解你的痛苦,但却无法帮我们立案抓人。”
“如果你想让他彻底受到法律的制裁,我需要你控制好情绪,把这笔一千万现金的每一个细节,包括私家侦探的情况,完完整整地陈述出来。否则,单凭几张照片,我们很难推进对一个现任实权警司的调查。”
一旁的细良也立刻回过神来,附和道:“没错,江女士,请你相信我们ICAC,我们一定会将贪污分子绳之以法,但也请你务必配合我们的工作流程。”
听到陆长风的话,江惠玲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她用力捏着纸巾,擦干了眼泪,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对不起,陆Sir,是我失态了。你们问吧,只要能让他坐牢,我什么都配合交代!”
陆长风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鱼儿,彻底咬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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