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安达抛出的“未去健身房”的铁证,黄文彬仅仅只是眼角抽搐了一下,随后便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。
“长官,你们ICAC办案是不是太想当然了?”黄文彬向后一靠,翘起了二郎腿,眼神中充满了对安达和细良的鄙夷,“你们口口声声说有证人看到我带巨款回家,证人是谁?可靠吗?就算退一万步讲,那是钱,那又怎样?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压在桌面上,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两人,犹如在给警校的新生上课:
“我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警司,你们知道现在的高智商犯罪是怎么洗黑钱的吗?资金从香江的地下钱庄出去,途径杜拜、塞浦路斯、瑞士、伦敦、纽约、新西兰,最后进入姨妈岛的离岸信托基金。整个环球转账的过程,只需要短短八秒钟!”
黄文彬嗤笑一声,摊开双手:“八秒钟!等你们ICAC走完程序去查,钱早就洗得干干净净了!都什么年代了,谁还会提着一千万现金招摇过市?你们查过我的银行账户了吧?是不是比你们的脸还干净?”
安达被他一番连珠炮怼得脸色铁青,深吸一口气,转移了突破口:“好,不说现金。根据出入境记录,你每个月都要去大澳(澳门)几趟,而且每次都会去赌场的贵宾厅。一个年薪百万的警司,哪来那么多钱豪赌?”
细良紧跟其后,厉声质问:“是不是有人把贿赂款直接存进了你的赌厅账户里?!”
“哇哦,细良长官好像很懂行啊?”黄文彬故作惊讶地拍了拍手,随后眼神变得阴冷,“第一,我去大澳,每一次都是向警务处高层报备并获得批准的;第二,那些赌厅都是注册在大澳或者海外的独立法人,受当地极其严格的私隐条例保护。”
黄文彬得意地敲了敲桌子:“你们ICAC在香江是威风,但出了这片海,你们连个屁都不是!你们根本拿不到我的客户记录作为法庭证据!没有证据,你们刚才说的话,全都是诽谤!”
他把所有的痕迹都销毁得干干净净,这份滴水不漏的防御,让安达和细良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就在这时,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陆长风一边鼓掌,一边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,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: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不愧是CCB的明日之星,反侦察和钻法律空子的能力,确实是一流的。”
“陆Sir。”安达和细良连忙站起身。
陆长风摆了摆手:“你们俩先出去。另外,把录音录像设备关掉。”
“关设备?可是陆Sir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细良愣了一下。
“出了事我担着,关掉,出去。”陆长风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两人对视一眼,只能照做,关闭了所有监控设备后退出了审讯室,顺手带上了门。
跟着陆长风进来的谭美莉,立刻打开手中的平板电脑,调出了一段有些模糊的监控录像,将其推到了黄文彬的面前。
录像显示,在一条昏暗的后巷里,黄文彬正与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激烈交谈。交谈结束后,黄文彬将一个不明物体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看到这段录像,黄文彬那张一直成竹在胸的脸,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。
“黄警司,照片你说是合成的,大澳的账户你说查不到。那我们来聊聊这段录像。”陆长风双手撑在桌面上,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他,“录像里跟你接头的人,叫罗德永,是著名的会计师。你扔进垃圾桶的,是他笔记本电脑里的账本硬盘吧?”
陆长风眼神如刀:“你涉嫌销毁重要罪证,那份账本记录去了哪里?”
黄文彬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强挤出一丝笑容,死鸭子嘴硬道:“陆主任,你在说什么故事?那个人是我正在调查的嫌疑人,我当时只是在恐吓他,让他老实交代。至于扔进垃圾桶的,不过是一个空烟盒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陆长风看着他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,淡淡地笑了。
他直起身,突然向黄文彬伸出了右手:“既然黄警司这么不配合,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。扣留时间还有四十六个小时,你可以在这里慢慢编故事。”
黄文彬见陆长风竟然主动握手,以为对方是在向自己示弱妥协,心中顿时一阵冷笑。他伸出那只刚刚在警局被捏得痛彻心扉的右手,咬着牙迎了上去,准备用点力气找回点场子。
然而,当两人的手掌再次握在一起的瞬间——
黄文彬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