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上锅盖,小火慢炖。
趁着炖肉的功夫,他又打了两个鸡蛋,加少许盐和葱花,在另一个小锅里摊了张金黄的鸡蛋饼。
诱人的香气很快从锅盖边缘溢出,弥漫了整个小屋,甚至透过门缝、窗缝,丝丝缕缕地飘散到后院,乃至中院。
肉香混合着蛋香,在这个清汤寡水的年代,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诱惑力。
后院还算安静,但中院贾家,此刻却不太平。
贾家的晚饭很简单,一锅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,一小碟黑咸菜,几个掺了太多粗粮、显得黑乎乎的窝窝头。
棒梗看着眼前的饭食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,用筷子把粥搅得哗哗响。
“妈,我要吃白面馒头!
我要吃肉!”
棒梗开始闹腾。
“乖孙,快吃,明天,明天奶奶让你妈去买肉。”
贾张氏哄着,自己却狠狠咬了一口拉嗓子的窝窝头。
就在这时,那股浓郁的、勾人馋虫的红烧肉香味,混合着炒蛋的香气,顺着寒风,顽强地钻进了贾家的屋子。
棒梗的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,眼睛一下子亮了,随即更大声地哭闹起来:“肉!
是肉!
奶奶,我要吃肉!
是后院那个绝户家在吃肉!
我闻到了!
我要吃!”
贾张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也闻到了,那香味像是一只小手,在她胃里抓挠。
又是张家那个小兔崽子!
居然关起门来吃独食,还是红烧肉!
她越想越气,看着哭闹的孙子,再看看低头喝粥、不敢吭声的儿媳妇秦准茹,一股邪火蹭地冒上来。
“哭什么哭!
没出息!”
她先骂了孙子一句,然后矛头指向秦准茹,“你是死人啊?
没听见你儿子想吃肉?
后院那绝户一个人吃那么多肉,也不怕撑死!
你去,跟他要点过来!
都是一个院的邻居,他好意思吃独食?
棒梗可是贾家的独苗,正长身体呢!”
秦准茹手里的筷子顿住了,脸色白了白,低声道:“妈,这……这不好吧?
人家自己买的肉……”“有什么不好的?”
贾张氏三角眼一瞪,“他是小辈,一个人吃那么多,分点给邻居孩子怎么了?
他还是厂里职工呢,这点觉悟都没有?
你去不去?
不去晚上别吃饭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