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到二楼拐角，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女工。
她约莫二十出头，身材高挑，穿着一身合体的蓝色列宁装，衬得身段窈窕。
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，面容姣好，皮肤白皙，一双大眼睛顾盼有神，只是眉头微微蹙着，似乎有什么心事。
正是宣传科的广播员于海棠，厂里有名的厂花之一，父亲是厂里的一位老技工，家境不错，自身条件也好，眼界颇高。
于海棠也看到了苏辰，脚步微微一顿，眼中闪过一抹清晰的讶异。
眼前的苏辰，穿着一身半新但洗得干净的蓝色工装，身姿挺拔，步履稳健。
最让她吃惊的是他的气色和神态。
记忆里那个总是低着头、沉默阴郁、甚至有些佝偻的少年，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。
皮肤白皙红润，眉眼舒展，眼神清澈明亮，带着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度，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、俊朗。
“苏辰？”
于海棠下意识地叫出了名字，声音里带着不确定。
这才隔了一个周末没见，怎么变化这么大？
昨天好像听人说后院贾家孩子出事，跟他有点关系，还以为他会更消沉，没想到……“于海棠同志，早。”
苏辰停下脚步，对着她微微一笑，点了点头，态度礼貌而自然，既不过分热络，也没有以往的躲闪。
这一声平常的问候，却让于海棠心里微微一动。
她见过太多男青年看她时的眼神，有的爱慕，有的讨好，有的躲闪。
但苏辰的目光很平静，就像看一个普通的同事，干净，坦荡。
这种态度，反而让她觉得有些特别。
她又想起最近总来纠缠她的那个李卫民，车间的一个小组长，仗着家里有点关系，整天在她面前显摆，送点不值钱的小东西，说话油腔滑调，眼神总是不老实，让她很是厌烦。
对比眼前沉稳清爽的苏辰，高下立判。
于海棠心里瞬间转过许多念头，脸上却露出得体的微笑，也点了点头：“早。
来上班了？”
“嗯，今天阅览室该整理新到的报纸了。”
苏辰随口应道，语气平常。
“哦，对，是有一批。”
于海棠点点头，还想说点什么，却见苏辰已经侧身让开半步，微笑道：“那你忙，我先上去了。”
说完，他便迈步继续上楼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于海棠站在原地，望着空荡荡的楼梯，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。
他……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
以前见了面，最多低着头“嗯”一声，就匆匆走开。
今天居然会停下打招呼，还会笑？
虽然只是客气的微笑，但感觉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