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扛起那一大袋萝卜，如同暗夜中的幽灵，翻墙出院，朝着小东门附近的鸽子市方向潜行而去。
鸽子市，本是老四九城正经的鸟市，后来在特殊年月里，逐渐演变成半地下的以物易物、小额交易的市场。
在这里，你可以用粮票换鸡蛋，用工业券换旧衣服，甚至用一些稀罕东西换钱。
但大量现金交易被视为“投机倒把”，风险不小，所以大多是小打小闹，以物易物为主。
后半夜的小东门附近，几条偏僻的胡同里，影影绰绰。
没有灯，只有零星的手电光晃动，交易的人都压低了声音，如同鬼市。
苏辰来到入口附近，一个蹲在墙根阴影里的汉子伸出手，哑着嗓子：“一毛。”
这是入场费，也算是一种“保护费”。
苏辰递过去一毛钱，那汉子点点头，让开身子。
苏辰扛着袋子进去，找了个靠墙的空位，将袋子放下，从里面取出一根品相最好的萝卜，放在面前的地上，也不吆喝，就这么静静地等着。
他的萝卜水灵饱满，在偶尔划过的手电光下白得晃眼，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。
很快，就有人被吸引过来。
一个穿着旧棉袄、干部模样、眼神锐利的中年人蹲下身，拿起萝卜仔细看了看，又掂了掂分量，低声问：“同志，这萝卜怎么卖？”
“三毛一根。
地窖存的，就这些。”
苏辰压低声音，改变了一点腔调。
“三毛？”
中年人微微蹙眉，这价比市价贵不少，但看着品相，又觉得值。
“有多少？”
“就这一袋，三十五根。”
苏辰拍了拍旁边的麻袋。
中年人犹豫了一下，似乎在做思想斗争。
最终，他一咬牙：“我都要了！
十块零五毛，对吧？”
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叠毛票，飞快地数出十块五毛，递给苏辰，又补充道：“同志，以后还有这么好的菜，能不能……直接联系我？
价格好说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“赵”字。
苏辰接过钱和纸条，扫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有缘再见。”
将三十五根萝卜装进对方带来的袋子里。
中年人也不多话，扛起袋子，迅速消失在黑暗中。
第一袋萝卜，轻松出手，入账十块五。
苏辰将钱收好，扛起空麻袋，钻进旁边一条更黑的小巷，确认无人后，从空间里又取出五十根萝卜，装满麻袋，再次回到市场，找了个不同的位置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