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民,”李怀德合上档案,看向一脸不服气的侄子,语气严肃起来,“我告诉你,苏辰这个人,你以后少去招惹。
至少,在明面上,不要跟他发生冲突。”
“叔!
为什么?
他就一个……”李卫民急了。
“因为他现在入了杨厂长的眼!”
李怀德加重了语气,“而且他身份特殊,烈士后代,这是护身符!
你跟他闹,不管有理没理,在外人看来,都是你在欺负烈属!
你想让全厂的人戳你脊梁骨?
想让我难做?”
李卫民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。
“还有,”李怀德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厂区,“他写的那首歌,我虽然没看到,但能让老杨这么看重,说明他摸准了上面的脉。
这种人,要么是真有才,要么就是心思深。
不管是哪种,在没摸清底细前,不宜为敌。
你明白吗?”
李卫民张了张嘴,终究不敢再顶撞,但眼神里的怨恨却更深了,低下头,闷声道:“知道了,叔。”
“出去吧。
好好干活,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。
于海棠那边,你也收敛点,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李怀德摆摆手。
李卫民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,心里的憋闷和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。
都是因为你!
此时的苏辰,对副厂长办公室里的这番对话一无所知。
他刚刚贴完最后一张标语,正提着一桶白色宣传漆,来到厂区一段光秃秃的、约有十几米长的院墙前。
这里原本有些旧标语,已经被他清理干净。
等墙面的旧痕稍干,他拿起排笔,蘸满白漆,却没有立刻书写。
他闭目凝神片刻,脑海中,前世在纪录片、画册中见过的万里长城的雄伟景象,与今生在书本、记忆中感受到的民族魂,缓缓融合。
下一刻,他睁开眼,眼神锐利如刀,手腕沉稳有力地挥动!
排笔如同游龙,在灰扑扑的墙面上划过。
他先勾勒出远山起伏的轮廓,继而,一道蜿蜒盘旋、气势磅礴的“巨龙”雏形渐显——那是万里长城!
城墙依山而建,巍峨雄壮,烽火台点缀其间,虽只是简单的白漆线条,却已透出一股沉雄千古的苍凉与不屈!
他没有停顿,动作越来越快,精神高度集中,对身体和画笔的控制达到极致。
长城的细节逐渐丰富,山石的嶙峋,城墙的厚重,甚至仿佛能感受到塞外的风霜。
最后,在巨龙般的城墙旁,他挥笔写下七个硕大、力透墙背的颜体大字——万里长城永不倒!
当苏辰放下排笔,缓缓退后两步时,这段原本平平无奇的院墙,已然焕然一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