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出空间时，外界天光已微微发亮。
新的一天，又要开始了。
轧钢厂，三楼一间临时腾出来的排练室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，斜斜地照进来，在老旧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三名被选拔出来、嗓音条件不错的年轻钳工，正排成一排，在宣传科王副科长的指挥下，练习着一首慷慨激昂的革命歌曲。
他们唱得很卖力，脸色通红，青筋暴起，但演唱形式很单调，就是齐声高歌，缺乏变化和层次感。
王副科长王晓兵站在前面，眉头微蹙，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效果……不够理想。
光有嗓门，没有感染力。
这次汇演杨厂长很重视，要是搞砸了……就在这时，排练室的门被推开，苏辰背着吉他，走了进来。
“王科长，我来了。”
“小张！
你来得正好！”
王晓兵像是看到了救星，连忙迎上去，指着那三个钳工，“你看看，他们这……唱是能唱，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，不够打动人。
这形式，是不是太单调了？”
苏辰看了看那三个有些紧张、又充满干劲的年轻工人，略一思索，开口道：“王科长，我觉得，可以调整一下形式。
不要三个人从头到尾一起吼。
可以选一个音色最亮、最有感染力的同志担任领唱，在关键的开头和高潮部分独唱。
另外两位同志，以及我们还可以再从厂里选拔一些嗓门好的工人，组成一个小的应和声部，在领唱间歇或者某些乐句后面，进行应和、烘托。
最后的高潮部分，甚至可以尝试组织一个规模稍大的工人合唱团，所有人一起唱，把气氛推向顶点。
这样有独唱，有应和，有合唱，层次就出来了，也更能体现我们工人阶级团结一心的力量。”
王晓兵听得眼睛越来越亮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好主意！
小张，你这脑子就是活！
领唱、应和、大合唱！
层层递进！
对！
就这么办！
我这就去跟各车间协调，再选点人！
保卫科那边小伙子多，嗓门亮，我去找他们科长说说！”
说着，王晓兵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排练室，去找人协调了。
苏辰笑了笑，看向那三位有些茫然的钳工。
其中一个个子最高、国字脸、看起来最稳重的青年，似乎音色不错，刚才听来也最准。
“这位同志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苏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