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。”
一个女声传来。
苏辰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里摆着几张旧办公桌，靠窗那张桌子后面，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、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、戴着眼镜的女干部，正低头写着什么，想必就是孙霞科长。
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些的女办事员在整理文件。
“孙科长您好，我是苏辰，今天来报到。”
苏辰上前几步，将介绍信和文件放在孙霞面前的桌上。
孙霞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在苏辰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小伙子身板挺直，模样周正，眼神清亮，不像是那种油滑或畏缩的人，第一印象不错。
她拿起文件看了看，眉头微微一动，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个不一般的签章。
“苏辰同志，坐。”
孙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还算温和，“从三厂调过来的？
嗯……文件手续齐全。
你是什么文化程度？
对岗位有什么想法或者要求吗？”
苏辰坐下，腰背自然挺直：“报告孙科长，我是初中毕业。
之前在第三轧钢厂就是采购员，对这份工作比较熟悉，如果可能的话，我还是希望继续干采购。”
“初中毕业，学历上倒是符合采购员的基本要求。”
孙霞点点头，采购员对学历要求确实不算太高，更看重实际能力和门路，“想继续干采购……行，采购科那边最近也确实缺人。
小邓，”她转向旁边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、表情严肃、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办事员，“你带苏辰同志去办一下入职手续，然后把工作证、工服领一下，再带他去采购科找黄科长。”
“好的，孙科长。”
被叫做小邓的女办事员——邓小花站起身，对苏辰点了点头，脸上没什么笑容，“苏辰同志，请跟我来。”
邓小花话不多，办事却利索。
带着苏辰跑了好几个窗口，填表、登记、核对信息、盖章，很快，一个崭新的、贴着苏辰一寸照片、盖着第一轧钢厂钢印的工作证，一套半新的深蓝色工装，还有这个月的粮票、副食票等票据，就交到了苏辰手里。
“厂里有宿舍，但条件比较紧张，一般是给家不在本市的职工或者特殊情况安排的。
你需要吗？”
邓小花例行公事地问。
“谢谢邓姐，不用了，我在南锣鼓巷那边有住处。”
苏辰回答。
邓小花闻言，在表格上勾画了一下，没再多问。
手续办完，邓小花领着苏辰走出人事科所在的办公楼，朝另一片厂区走去。
“采购科在那边，独立的一排平房，仓库旁边，好装卸货。”
路上，邓小花简单地介绍了一句，又恢复了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