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去吧。”
李主任挥挥手。
王大可退出了办公室，轻轻带上门。
走到走廊里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苏辰那小子，确实是个干采购的好苗子，可惜啊，不懂人情世故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
一厂那边，三百块的定额……可不是那么好完成的。
希望他自求多福吧。
苏辰在尘土飞扬的长途汽车站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，才挤上了一辆开往郊区方向的破旧班车。
车上挤满了挑着担子、背着包袱的农民，空气浑浊，汗味、烟草味、家禽粪便味混杂在一起。
苏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，将背篓放在脚边，默默忍受着颠簸。
车子摇摇晃晃开了近一个小时，才在一个岔路口停下。
售票员扯着嗓子喊：“秦家村到了！
有下的没？”
“有！”
苏辰应了一声，费力地提着背篓挤下车。
脚踩在夯实的土路上，深吸了一口郊外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空气，这才觉得舒服了些。
抬眼望去，一条不算宽的土路延伸向远处，路的尽头，能看见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和砖瓦房混杂的村落轮廓，几缕炊烟袅袅升起。
这里距离四九城已经有十几里地了。
他沿着土路，朝着村落方向走去。
初夏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，走了半个多小时，额头上已经见汗。
村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，上面用红漆写着“秦家村”三个字，字迹已经有些斑驳。
刚走到村口，旁边的大槐树下就闪出三个穿着旧军装、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提着老旧的步枪，警惕地打量着他这个陌生人。
“站住！
干什么的？”
为首的民兵约莫二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身体结实，上前一步拦住苏辰。
苏辰停下脚步，放下背篓，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：“同志，你们好。
我是四九城第一轧钢厂的采购员，来咱们村看看，能不能采购点农副产品或者种子。”
说着，从怀里掏出工作证和介绍信递了过去。
那民兵接过，看了两眼，挠挠头，递给旁边一个稍微白净些的同伴：“二狗，你认字，你看看。”
叫二狗的民兵接过，仔细看了看介绍信上的红章和内容，又对照了一下苏辰的工作证，脸上的警惕放松了不少，将证件还回来：“是城里轧钢厂的同志。
介绍信没问题。
村长家在村子东头，门口有棵大李子树的就是。
您请进。”
“谢谢同志。”
苏辰收回证件，道了声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