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上,一条由鲜血和碎肉铺就的道路,在他身后不断延伸。
季霸的靴子,踏上了黑木崖之巅的最后一块石板。
山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日月神教的教众,都躲藏在各自的屋舍中,瑟瑟发抖,连探出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季霸的脚步没有停顿,他无视了那座象征着教主权柄的宏伟大殿,径直朝着一处偏僻的、栽满了花草的雅致院落走去。
任盈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,每一步都踩在季霸留下的脚印上。她看着那座小院,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
那是东方不败的居所,整个黑木崖的禁地,绣房。
季霸走到那扇精致的、雕刻着百鸟朝凤的木门前,没有敲门,也没有通报。
他只是抬起脚,随意地,一脚踹了出去。
轰!
两扇名贵木料制成的门板,连同门栓一起,炸成了漫天木屑。
门后的景象,也随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没有想象中的肃杀与威严。
屋里挂着粉色的纱幔,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女儿家才会用的香粉气味。一张精巧的绣床上,铺着柔软的锦被。墙角,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,箱子的锁扣是小巧的蝴蝶形状。
而在这片粉色的世界中央,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,坐在绣绷前。
她没有穿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黑红教主袍,而是穿着一件淡粉色的丝质长裙,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丝带束起,垂在腰间。
她手中捏着一根细细的绣花针,正在一方丝帕上,专注地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。
听到巨响,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似乎还没从自己的世界里反应过来。
“噗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
一声毫不掩饰的、充满了讥讽与狂放的大笑,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。
季霸抱着双臂,倚在门框上,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可笑的事情。
“天下第一?东方不败?我看,叫东方姑娘还差不多!”
那道背对着众人的身影,猛地一僵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,从她身上轰然爆发!
屋内的香粉气味被瞬间冲散,取而代代的是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意!
她缓缓转过身。
那是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,皮肤白皙,五官精致,只是那双本该柔媚的凤眸中,此刻充斥着被揭破秘密的羞恼与冲天的怒火!
“你……找死!”
东方不败的声音尖锐而刺耳,再无半分教主的沉稳。
季霸却依旧在笑,他伸手指了指墙角的那个蝴蝶锁木箱。
“那你里面的东西,好玩吗?”
她尖叫着,人已经从原地消失!
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线,撕裂了空气,带着刺破耳膜的尖啸,直取季霸的眉心!
是那根绣花针!
在她的功力催动下,这根凡铁制成的绣花针,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!
远处的王语嫣,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,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,她不忍看到季霸头颅被洞穿的惨状。
然而,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未发生。
叮!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。
季霸不知何时,已经伸出了两根手指,食指与中指并拢,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根快到超越感知的绣花针!
他的手指,稳如泰山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
季霸的指尖微微用力。
咔嚓!
那根灌注了东方不败毕生功力的绣花针,竟从中断为两截!
东方不败的身影在季霸面前显现,那张绝美的脸上,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!
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,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掉了?
“不可能!”
她不信邪,双手十指连弹,霎时间,十几道看不见的指力化作漫天针影,将季霸周身所有大穴笼罩!
季霸笑了。
他终于松开了抱着的双臂,随手从腰间解下了一柄装饰用的长剑。
呛啷——
长剑出鞘,却不见任何惊天动地的剑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