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霸拔出匕首。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万安寺外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。地面开始隐隐颤动。
火把的光芒透过高处的塔窗，把暗室照得忽明忽暗。
康敏从外面跑进来。步伐急促。
“主人，外面被大军围了。汝阳王亲自带兵，叫嚣着要踏平万安寺，救他的宝贝女儿。”
季霸把匕首扔在石桌上。金属与石头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低头看地上的赵敏。
背上“季霸之犬”四个血字还在往外渗血。顺着脊背流向腰间。
“你爹来要人了。”
赵敏趴伏在冰冷的石板上。没有回头。四肢在地上缓慢交替，一点一点向前爬行。
直到头颅贴上季霸的鞋面。她伸出舌头，舔去鞋尖上沾染的一滴残血。
“奴婢现在只属于主人。阿爹……只是个外人。”
季霸踢开脚边的碎布。
墙角有个木架。上面挂着一件大元皇室进贡的西域雪蚕薄纱。半透明，极轻。
季霸扯下薄纱，扔在赵敏头上。
“穿上。去见你爹。”
赵敏抖开薄纱，披在身上。这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。傲人的曲线和背上那四个触目惊心的血字，在薄纱下欲盖弥彰。
季霸单手扣住她的后颈。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万倍敏捷发动。
暗室里空气爆鸣。两人的身形凭空消失。
万安寺塔顶。狂风大作。
季霸站在最边缘的飞檐上。单手提着赵敏，让她悬空在大半个塔身之外。
下方。
三万精锐铁骑将万安寺围得水泄不通。弓弩手全部上弦。箭头直指塔顶。
汝阳王察罕帖木儿身披重甲。骑在一匹纯黑色的战马上。火光映照着他焦急狂怒的脸。
“贼子！立刻放了敏敏！本王留你全尸！”
汝阳王的吼声传遍全场。
塔层内部。十香软筋散药效还没全退的六大派众人，正靠在窗边往外看。
灭绝师太强撑着身体，扒着窗沿。
宋远桥扶着墙壁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狂妄的男人怎么死在千军万马之下。
季霸没理会下方的叫嚣。他手腕翻转，把悬空的赵敏拉了回来。直接按在塔顶的青砖围栏上。
“告诉你爹，你是谁的人。”
赵敏双手撑着冰凉的砖面。下方是三万大军和她最敬爱的父亲。
夜风吹起她身上的薄纱。
被几万人同时注视。这种极度的羞耻感没有击垮她。反而化作一团烈火，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她开口。吐字清晰。在寂静的夜空传出很远。
“阿爹，退兵吧。”
下方瞬间安静。只有战马打响鼻的动静。
汝阳王愣住。握着缰绳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敏敏？你被他胁迫了是不是？别怕，阿爹带了三万铁骑……”
“我没有被胁迫。”赵敏打断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