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。
李秀芝静静地矗立在一旁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两只手绞着衣角，目光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此时，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，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李秀芝的脸腾地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王建军立刻领会，转身去了厨房。
不一会儿，端出来一碗稀饭，以及中午刚热完的麻辣兔肉。
红油浸润的兔肉块散发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，光是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。
甚至怕自个媳妇吃不饱，王建军还亲自摊了两个鸡蛋。
金黄的蛋皮微微卷边，油汪汪的，撒了少许盐花。
鸡蛋自然是王老汉在的时候买的，现在就剩下最后两个。陈凤霞本想留着，等王建军正式上班再给其补充营养……
“一路上奔波，饿坏了吧？简单吃点。”
等到香喷喷的鸡蛋上桌后，李秀芝都傻眼了。
她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饭菜，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这年头有稀饭，有肉有蛋，甚至快赶上断头饭了！
或许是明白了什么，李秀芝默默接过稀饭喝了起来。
同时，她眼角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，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。
“大哥，你行行好，我能干活，给你洗衣做饭一辈子伺候你，千万别把我卖到胡同窑子里……”
说到后面，李秀芝的声音越来越小，都快把脸埋到碗里了，肩膀微微发颤。
在京城游荡的时候，她就曾见过傍晚黑漆漆的胡同里，女子招手迎客的模样。
那些涂脂抹粉的女人站在昏暗的灯下，眼神空洞，像货物一样被人打量。
她下意识就联想到了王建军这是想把她给卖了，换钱！
“啊？你说什么呢？什么卖你？”
王建军的面部表情如同京剧变脸格外精彩，先是惊愕，继而哭笑不得。
“难道你不是想把我卖了，换钱吗？”
李秀芝紧蹙着眉头，显得格外可怜，眼眶还挂着泪珠。
“秀芝同志，在新时代咱们怎么可能还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！
这是跟我们人民群众作对啊！”
王建军侃侃而谈，语气诚恳。
“这兔肉是我们昨晚吃剩的，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！
我妈也是四川人，特地做的麻辣兔肉，你要是不尝尝可就是大损失。”
说着，王建军轻松自在地夹起兔肉送入嘴里，嚼得津津有味，就为了打消她的警惕心。
“那这鸡蛋呢？”
“鸡蛋是我特地给你煎的，我看你营养不良，给你多吃点补补。”
“我吃点辣椒段就行了，其他的留给你们吃吧……”
李秀芝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稀饭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鸡蛋上飘，又很快收回来。
“赶快吃吧，等我妹妹回来恐怕要吵翻天了！
对了，姨妈有没有跟你说过，我是个没正经工作的人。”
王建军把鸡蛋推到她面前，准备考验考验。
李秀芝囫囵间已经吃完一碗稀饭，见实在拗不过，张嘴吃了几口。
满满的蛋香在舌尖化开，温热的油脂滑入喉咙，让她回味悠长。
“说了，没工作怎么了，贫穷最光荣，我不嫌弃，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……”
她低着头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不得不说，那个年代的女人的想法就是纯粹，找个丈夫简简单单踏实过日子就好。
“不嫌弃，明儿我要去城郊抓兔子去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？”
昨晚麻辣兔肉的滋味，让王建军没齿难忘。
去肉联厂半路上的那窝大兔子，肯定不能放过！
抓几个吃，再抓几只放到空间里养肥了吃，美滋滋。
反正现在入职肉联厂的通知还没有正式下来，有闲工夫。
“好。”
李秀芝傻傻地答应下来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，她把碗里的一大半鸡蛋端到王建军面前。
“我吃饱了，剩下的给你吃，吃完了我好洗碗。”
看着她那谦让的神情，王建军笑了。
有个事事都牵挂自个的媳妇就是好啊！
好吃的都紧着我！
“我在家天天吃鸡蛋，别让了，听我的，你吃好明天才能陪我去干活。”
王建军自然不能让媳妇吃亏。
等到空间里的芦丁鸡交配，以后鸡蛋吃都吃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