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洋捋着胡子,目光中却多了几分疑惑。
这个年轻人,他看不透。
田伯光也愣了一下。
他本以为是哪个门派的高手来了。
毕竟地上死了一个泰山派的弟子,边上还坐着一个受了伤的天门道长,一般的江湖人士,谁敢来淌这浑水?
他都想好了,万一来的是哪个门派的掌门,他就立刻跑路,绝不犹豫。
结果上来的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。
而且那个年轻人样貌还俊秀得令他非常不爽。
田伯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凶光。
令狐冲本来被骂得有些羞愧,他确实知道自己和采花贼称兄道弟不太光彩,但这不是为了救仪琳师妹吗?
他张了张嘴想解释,但一看顾远那副模样,心里反倒先急了。
这人虽然手持长剑,但看起来根本不像江湖中人,倒像是哪家出来游玩的公子哥儿。
跑到这种刀光剑影的地方来,不是找死吗?
他连忙开口劝道:“这位公子,这里不关你的事。你快些离去吧,免得受了牵连。”
顾远的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,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没有消失,但眼底的温度却降了几分。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:
“如何不关我的事?采花贼田伯光,人人得而诛之。难道在你令狐冲眼里,田伯光就是顶天立地的好汉,枉死的泰山派迟百城和受伤的天门道长就是鼠辈不成?”
这话说得诛心至极。
天门道长原本正靠着柱子喘气,听到这番话,胸中那口闷气顿时找到了出口。
他不顾伤势,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虎目圆睁,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:
“这位公子说得不错!我天门就算站着死,也不会跪田伯光这恶贼!”
说完,他又坐倒回去,捂着胸口大口喘气,脸色白得吓人。
但他看向顾远的目光中却满是赞许之色。
令狐冲的脸色变了变,连忙解释:
“这位公子误会了!在下方才与田兄赌斗,是为了救仪琳师妹。田兄已经准备答应放人了……”
顾远直接打断了令狐冲的话,声音依然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:
“这位小师傅身陷险境,你不第一时间拔剑除贼,反倒与这采花贼称兄道弟、同桌对赌?你说你是为了救她,可赌约本就荒唐。与恶贼讲规矩,与淫徒论体面,本身就是对仪琳小师妹的羞辱,更是对江湖道义的践踏!”
顾远这番话,其实是在偷换概念。
令狐冲的做法虽然迂腐,但确实是用最小的代价救下了仪琳。如果硬拼,以他的武功,根本不是田伯光的对手,只会白白送命。到时候仪琳照样逃不出田伯光的手心,连他自己也得搭进去。
但顾远高明就高明在于他把“手段”和“目的”混为一谈,把“策略”说成了“态度”。
在场的人,大多数都没有听出这其中的区别。
他们只听到顾远义正词严地斥责令狐冲,句句在理,字字诛心,不由得暗自点头。
只有角落里的曲非烟,眼珠子转了转,凑到曲洋耳边小声说:
“爷爷,这位公子可真坏。他明明是在偷换概念,却说得比谁都正气凛然。”
曲洋捋着胡子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他们本就是行事不羁的魔教中人,哪里在乎什么江湖道义?
曲非烟也只是说说而已,反倒对顾远起了更大的兴趣。
在她看来,眼前的小哥不仅长得好看,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有意思多了。
仪琳坐在那里,听到顾远的话,美眸含泪。
她想起自己被田伯光挟持的这些日子,每天提心吊胆,夜不能寐,生怕清白不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