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。
洛基眷族的队伍沿着主干道向上层行进，但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——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，时不时地投向队伍中段。
投向那个被里维莉雅搀扶着、还在昏迷的少年。
他安静地靠在里维莉雅肩头，俊秀的脸庞在魔石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。胸口的伤已经愈合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呼吸平稳，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同时，众人的目光也会时不时地看向蕾菲亚。
那个在五十层因为恐惧而吟唱失败的少女，刚才那一击的威力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那绝不是“超常发挥”能解释的——光箭的密度、射程、威力，都远超她平时的水平。
直觉告诉他们，蕾菲亚的变化，应该跟那个少年有关。
因为要保护他，所以才超常发挥了？
这个解释似乎说得通，但又不完全对。
蕾菲亚走在队伍后方，金色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。她平时总是偷偷看着艾丝的背影，眼神里满是憧憬和仰慕。但现在——
她的目光，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少年。
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，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。她心里最清楚，是那个少年给她带来的改变。
那种安心感，是她从未有过的。
在五十层面对怪物时，恐惧像冰冷的手掐住她的喉咙，让她连一个音节都吟唱不出来。但刚才，那只弥诺陶洛斯就站在三米外，獠牙上滴着涎液，她却平静得不可思议。
仿佛有什么温暖的东西，包裹住了她的心脏，把所有恐惧都挡在了外面。
“蕾菲亚？”艾丝轻声唤她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蕾菲亚回过神，点点头：“嗯……我没事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忽视了艾丝，又飘向少年。
那种温暖，还在她体内流淌，像是冬天里被毛毯裹住一样。她忍不住想，如果他醒着，会不会也是这样让人安心？
艾丝微微歪了歪头，感觉蕾菲娅有些奇怪。金色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摇曳，她的目光顺着蕾菲亚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，也在看里维莉雅。
她想帮忙。
“里维莉雅，我来扶他吧。”艾丝停下脚步，等里维莉雅走近。
里维莉雅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用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我自己扶得住。”
艾丝微微抿唇。
她觉得里维莉雅还在生气——刚才怪物出现的时候，她下意识把少年交给蕾菲亚就冲了出去。虽然那是战斗本能，但确实有些草率。
“我可以……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里维莉雅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，“你走在前面，继续负责开路。”
艾丝沉默了一瞬，点点头，转身回到队伍前端。
她不明白里维莉雅为什么拒绝。但她隐约感觉到，里维莉雅对这个少年的态度，有些不一样。
蒂奥娜和蒂奥涅走在队伍中段，两双眼睛都盯着少年看。
“呐，姐姐。”蒂奥娜压低声音，黑色短发下的铃铛轻轻晃动，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那个少年有点奇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