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欣醒过来的时候，是第二天下午。
ICU的灯很亮，照得他眼睛发疼。
他想抬手挡住光，但手臂上插着针管，动不了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安欣转过头，看到孙连城坐在病床边。
孙连城的眼睛布满血丝，胡子拉碴，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。
他在这里守了十几个小时。
“孙市长……”
安欣的声音很弱，“证据……”
“证据拿到了。”孙连城说：“U盘和照片都在我手里。安欣，你差点死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安欣笑了，笑容很苦：“死不了。我命硬。”
“命硬也不能这么拼。”孙连城的语气很严肃：“以后这种事，交给我来处理。你是警察，不是敢死队。”
安欣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天花板。
“孙市长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查刘耀文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三年前，我有一个同事，叫李响。”
安欣的声音很轻：“他也是查高启强的案子，查到一半，出车祸死了。跟我的情况一模一样，刹车失灵，车翻了三圈。”
孙连城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觉得是刘耀文干的？”
“不是觉得，是肯定。”
安欣转过头，看着孙连城：“李响出事之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他说他查到了一些东西，跟刘耀文有关。第二天，他就死了。”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监护仪的滴答声。
“李响死了之后，没有人再查这个案子。”安欣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所有人都说，是意外。但我知道，不是。”
孙连城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安欣。
“孙市长，我求你一件事。”安欣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把刘耀文绳之以法。不是为了我，是为了李响。”
孙连城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安欣闭上眼睛，眼角有一滴泪滑落。
孙连城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安欣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平稳。
孙连城走出ICU，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……
孙连城约顾佳见面的地方，是一家很偏僻的茶馆。
茶馆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，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招牌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正在柜台后面听京剧，看到他们进来，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“要谈事的话，去最里面那间。隔音好。”
孙连城和顾佳走进最里面的包间。包间不大，一张八仙桌，四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。
茶具是紫砂的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顾佳穿着一件黑色风衣，戴着墨镜和口罩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她坐下之后才把墨镜和口罩摘下来，孙连城看到她的眼眶有些红肿。
“顾总，你没事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