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欣赏,有无奈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就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省纪委查出什么问题。怕沙瑞金对你有看法。怕这件事闹大了,收不了场。
陈岩石在汉东干了四十年,他的人脉,比你想象的深得多。他要是铁了心搞你,你扛得住吗?
沙瑞金虽然不会为了陈岩石做违背原则的事,但他也不会为了你跟陈岩石翻脸。他只会敲打你,让你自己扛。你要是扛不住,他随时可以换人。”
孙连城看着李达康的眼睛,目光平静,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,像一块石头,沉在水底,纹丝不动。
“李书记,我做的是对的事。对的事,就不怕查。沙瑞金对我有看法,那是他的事。我管不了。至于陈岩石,他要是真想搞我,那就来。
我孙连城在京州做的事,每一件都经得起查。他查不出什么。他要是能查出什么,那是我的问题。他要是查不出什么,那是他的问题。”
李达康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欣赏,也有无奈。
“你这个人,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。但我年轻的时候,没有你这样的胆子。去吧,该怎么做怎么做。出了事,我帮不了你。但我也不会害你。
沙书记那边,我会帮你挡着。但只能挡一时。你要是在陈岩石面前服个软,低个头,这件事就过去了。陈岩石要的就是面子。你给他一个面子,他就不闹了。”
孙连城摇了摇头,声音很平静,但很坚定:“李书记,我不会服软。也不会低头。我做的是对的。对的事,不需要低头。陈岩石要面子,我可以给他面子。但原则问题,不能让。那块地,不能给。百分之二十,就是百分之二十。这是底线。”
李达康的笑容收了起来,目光变得冷了一些:“连城,你太硬了。在官场上,太硬了,容易折。沙瑞金不会一直保你。他要用你,但他也要用别人。你得罪了陈岩石,就是得罪了沙瑞金的人。沙瑞金不会为了你,去得罪他的人。”
孙连城没有回答,转身走了。
走出李达康的办公室,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
他知道,李达康不会帮他。
沙瑞金也不会帮他。
陈岩石还在盯着他。
这件事,只能靠自己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做的是对的事。
对的事,就该坚持。
沙瑞金要查,就让他查。
陈岩石要闹,就让他闹。
他管不了别人,只能管好自己。
回到办公室,孙连城拿起电话,拨通了顾佳的号码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顾佳,方案不变。百分之二十。三天之内,郑西坡不签,就作废。不管谁来,都不变。沙瑞金来了,也是这个态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顾佳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也带着一种坚定的信任:“好。我听你的。”
孙连城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远处,星空计划的工地上,塔吊还在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