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装很普通，白色的纸盒，上面印着几个简单的字。
李有田看了一眼，没有伸手，只是用紫砂壶的盖子点了点桌面。
“高老板太客气了。来就来，带什么东西。”
高启盛把茶叶往他那边推了推：“第一次见面，应该的。李主任在莽村干了这么多年，劳苦功高。这点心意，不算什么。”
李有田终于伸手了。他把茶叶盒拿起来，掂了掂，不轻不重。
然后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继续喝茶，没有打开。
他的手指在紫砂壶的盖子上摩挲了两下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高老板，你哥哥的事，我听说了。可惜啊，可惜。
高启强那个人，虽然做事霸道了些，但对朋友还是讲义气的。不像有些人，翻脸不认人。”
高启盛的笑容没有变化：“李主任说得对。我哥那个人，就是太讲义气了。吃了亏，也不说。我这个做弟弟的，不能看着他吃亏。该讨回来的，一定要讨回来。”
李有田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，像一条缝里透出来的光：“高老板这话，有意思。”
“李主任，我这次来，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。”
高启盛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声音压低了：“莽村靠公路那块地，我听说，要搞开发？”
李有田的笑容收了一些，紫砂壶停在半空：“高老板消息很灵通啊。那块地，是星空计划的一部分。孙连城的人盯着呢，不好搞。那个孙连城，你是知道的。你哥哥的事，就是他搞的。”
高启盛的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他没有接李有田的话茬，只是说：“李主任，孙连城那边，我来想办法。您只需要告诉我，那块地能不能拿出来？”
李有田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紫砂壶放在桌上，发出轻轻的声响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节奏很慢。
“高老板，莽村的地，是莽村老百姓的地。我这个村主任，只是帮他们管着。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。
你要是想拿那块地，得让老百姓同意。老百姓同意了，什么都好说。老百姓不同意，谁来了都不好使。”
高启盛听懂了。
这个老狐狸，不是不要，是要看筹码。
他在等，等自己开价。
“李主任，老百姓那边，您帮我做做工作。该花的钱，我花。该让的利，我让。只要那块地能拿下来，什么都好商量。”
李有田又端起紫砂壶，喝了一口茶，慢悠悠地说：“高老板是个爽快人。行，我帮你问问。成不成，看缘分。”
他站起来，拎起旁边椅子上的茶叶盒，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高老板，你哥哥的事，过去了就过去了。在京州做事，要稳。不要太急。”
他走了。
高启盛坐在包间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这个老狐狸，比他想的老辣得多。
不急。
他当然不急。
他有的是时间。
也有的是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