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年,冬季,十一月份。
北风跟刀子似的刮着窗棂子,糊窗的纸哗啦啦地响。
一道年轻身影直挺挺躺在炕上,两眼发直地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,满脸都是生无可恋。
“唉……咋整啊,这回真窜了,窜裤兜里了……”
李开文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硬邦邦的枕头里,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往回倒。
就在前天夜里——不对,按现在说,得是“另一个世界”的前天夜里。
他跟几个损友在商K喝得五迷三道,从里头带出来一个自称是“北电进修班”的姑娘。花了小两千,在酒店开了间三百八十九块的大床房,关门就开战。
那叫一个昏天黑地、你死我活。
李开文自诩品茶无数,那一晚也算是拼了老命了。最后一哆嗦的时候,他记得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值了。
然后两眼一黑,啥也不知道了。
再睁眼——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“卧槽!”
李开文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,半边身子摔得生疼,脑门磕在炕沿上,鼓了个包。
他捂着脑袋,懵了。
入目的是一间——他形容不上来,反正跟他活了三十年的世界没半点关系。
土墙,木头窗棂,窗户纸上破了好几个洞,北风从洞里钻进来,呜呜地跟鬼叫似的。身旁是一个用砖和泥砌成的……炕?对,他在电视里见过,北方农村那种土炕。
屋里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——倒不算老旧,看着还挺结实。靠墙两个大木柜,柜门上雕着花纹,拉环是铜的,生了绿锈。四把椅子歪歪扭扭地摆在桌边,两条长板凳靠墙立着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是火炉吧?”
李开文盯着墙角一个铁疙瘩,炉膛里还有几块烧得半红的煤,往外滋滋冒着热气。
他脑子嗡嗡的。
“我这是……到哪了?”
昨晚——不对,就是刚才,他明明还在酒店那张大床上,身边还躺着那个姑娘呢。怎么一觉睡醒,跑这破地方来了?
第一个念头:那妞给我下药了?
第二个念头:拐卖?拐我一个大老爷们儿?
李开文下意识摸了摸屁股。
“还好还好……没疼,清白还在。”
他松了口气,又觉得不对——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绑匪的窝点啊,绑匪好歹也得有根绳子吧?
“算了,出去看看。”
他在屋里踅摸了一圈,从炉子旁边抄起一把炉钩子,铁的,掂了掂,挺趁手。
管他呢,是死是活总得弄明白。总不能真是被人弄出境当猪仔了吧?
正攥着炉钩子往门口走,脚还没迈出去——
【亲爱的宿主,请不要惊慌……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系统激活成功。】
李开文脚步一顿。
他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——屏幕?密密麻麻的字往上刷,同时脑子里响起一道声音,机械、冰冷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八荒六合……唯我独尊系统?”
他愣了三秒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