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,贾家。
几个人围坐在饭桌前,气氛压得跟灌了铅似的。
“师父,阎家可都是城里户口,他这不是明摆着截胡吗?”贾东旭抽着烟,满脸不甘心,牙咬得咯咯响,“李开文住在月亮门旁边的跨院里,怎么也算半个中院的人吧?他一个前院的跑咱这儿来化缘,这合适吗?”
刚才铩羽而归,一进家门就听见亲妈念叨“东旭啊,咋样了?粮食借回来了没有啊?咱家面缸都见底了”,媳妇儿也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他,弄得他心里头跟猫抓似的,对阎埠贵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。
“是啊,东旭他师傅,这阎老西一家咋早不借晚不借,偏偏这时候借粮啊?”贾张氏满脸猜疑,手里盘着的鞋垫都停了,“上回我可是听见他想跟李大雷用细粮换粗粮,人家都没搭理他。”
“唉,不好说啊。”易中海愁眉苦脸地抽着烟,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,“老阎换粮的事儿大家都看在眼里。但李大雷不答应,不代表李开文也不答应,毕竟他跟老阎处得还不错。”
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:“说不定是李大雷当初担心自己老不在院里,特意跟老阎演了这么一出,防着李开文心思单纯被人算计呢。”
“师父,那咱可咋办啊?我家的……面缸真见底了。”贾东旭耷拉着脑袋,声音里都带着哭腔,不敢看贾张氏那急切的脸色。
“老嫂子,我一会儿让秀云拿五斤棒子面过来,先扛一扛。”易中海看着徒弟这副模样,又看看桌旁贾张氏和秦淮茹满眼的期待,咧了咧嘴,倒吸一口凉气,咬咬牙说,
“这些天鸽子市里的粮票越来越贵,还不好买。明儿个我跟东旭抽空中午再去碰碰运气,实在不行我就想想法子,在厂里弄几张饭票。”
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。
贾东旭现在才一级工,工资三十三块钱,除掉买菜和别的开销,剩下的二十来块全换了高价粮。
粮票的价格一天一个样,今天五毛明天七毛地往上涨,一家五口人,缺口那么大。
棒梗又八岁了,正长身体的时候,口粮不能减,吃得越来越多,消耗得越来越快。
“谢谢师父!”贾东旭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感激得说不出话来。
秦淮茹也是一脸泪花。
易中海看着这俩人感恩戴德的样子,心里头原本那股割肉似的心疼,倒也散了不少。
东旭和淮如知道感恩就好,那就好!
心里踏实了些,易中海起身告别,回到家让壹大妈吴秀莲找个粮食口袋,装了五斤左右的棒子面送过去。
“这年月可咋办啊……”贾东旭把抽到根的烟屁股扔地上,用脚碾碎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当年贾张氏和秦淮茹本来能把农村户口转到城里来的,可俩人都舍不得乡下分到的那块地,想着地留给家里的父母兄弟种,她们住城里就跟旧社会的地主似的,一边过城里人的日子,一边还能收粮食分成。
谁成想好景不长,公私合营集体化之后,这份白得的收益彻底断了不说,俩人还没了城里户口吃不上定量粮,只能去鸽子市买粮票换粮食。又赶上灾年,粮食价格飞涨,弄到现在每个月过了月中就得为粮食发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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