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斤粮票，厂里发的十斤米面，加上家里原本的三斤棒子面，拢共二十一斤粮食。再加上下个月他自己四十斤左右的定量粮，除掉他把粮票在厂里换成饭票之后，家里剩下的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四五斤粮食。两个大人加一个八岁的孩子，怎么吃都撑不过一个月。
一天一斤粮，吊命倒是能吊得住。可贾家自从易中海收徒之后，这些年一直受他照顾，就算年初定量减少那会儿都没挨过饿。
靠着贾东旭的工资和易中海时不时接济，他们家比前院阎埠贵一家吃得都好。什么用棒子面去找人换白薯红薯？那根本不可能。
这时候要让贾家节衣缩食，每天靠一斤粮食吊着三口人的命？吃得体态丰满的贾张氏第一个就得跳出来闹腾。
“最近我跟东旭多去几次鸽子市场转转，碰碰运气吧。”
“柱子现在也在气头上，最近先别招他。淮如跟老嫂子这些天也别怠慢他，还得跟往常一样，去他家里帮着收拾收拾卫生。”
“他的手艺在厂里炊事员里头也是数一数二的，说不定过些天厂里领导就会把他叫去掌勺了，饭盒也能继续带回来。”
“现在粮食还够吃就行，不要太着急。”易中海吧唧吧唧抽着烟，心里盘算了一下——贾家的粮食应该能吃到下月中旬。
“好吧师父，那明天咱一块儿去碰碰运气。”贾东旭乖乖地点了点头。
鸽子市场现在粮票一天比一天难买。前几天他跟易中海转悠了好几趟，也才买到五六斤粮食。贾东旭心里不光心疼钱，每次空手而归的时候，那叫一个失落。
黑市？师徒俩可不敢去。不光是那里的粮票比鸽子市场贵壹大截，单说这大半年来——黑市被抓了多少人？买粮路上被人抢了多少回？甚至传言不少人惨死的消息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。
“好了，我回去了。”
“师父您慢走。”
……
“酸菜滚豆腐——嘿，就是有味儿！”
西跨院屋里，罗大奎在厨房忙活了半天，端着一个砂锅回到饭桌上，得意洋洋地从怀里又掏出一罐油炸花生米。
“哟呵！你小子这回算是掏家底了啊？这罐花生米不会是从你师父那儿顺回来的吧？”李开文看着面前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，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剧，那句“皇帝不及我”的台词，咧嘴笑了笑。
“这你可就猜错了！是我几个师兄凑给我的，说让我给食堂主任送一半，另外一半拿去食堂跟大伙儿分分，以后混个好儿。”
“诺，主任那儿我送了一半了，其他人也分了点儿，还剩这些，今儿个全拿出来了！”罗大奎拿起架子上搭着的毛巾随便擦了擦手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。
看着面前一盘切好的羊肉和两个半荤半素的炒菜，他打开酒瓶，往杯子里倒满了酒。
两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也顾不上用这锅酸菜锅涮羊肉会不会破坏原来的鲜味，夹了两筷子羊肉就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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