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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庭灵霄宝殿,祥云笼殿,仙乐低徊,却掩不住殿内凝滞的肃杀之气。
太白金星步履踉跄,半扶半拖着瘫软如烂泥的李靖踏入大殿,往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,脸上满是急色与惶然。他不敢有半分拖沓,对着至高龙椅躬身叩拜,将宝象国上空,哪吒暴怒出手、废去李靖修为的始末,一字一句清晰禀明,不敢有丝毫隐瞒。
话语落定,满殿仙卿瞬间哗然,惊怒之色溢于言表。各路天神纷纷出列,神色凝重地跪地启奏,齐声恳请玉帝降下天威,严惩目无纲纪的哪吒,以正天庭威严,安抚重臣。
李靖被弃在冰冷的玉阶之下,仙脉尽断,修为荡然无存,昔日威风凛凛的托塔李天王,此刻衣衫凌乱,面色灰败如死灰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他匍匐在地,声音嘶哑破碎,泪水混着冷汗滑落,一遍遍哀泣哭诉,满心满眼都盼着龙椅上的玉帝,能为自己讨回公道,将忤逆弑上的哪吒碎尸万段。
玉帝端坐九霄龙椅,九龙玉座寒气森森,他面容沉如寒潭,周身威压沉沉压下,让整座大殿都静得落针可闻。他垂眸俯瞰着阶下哀嚎的李靖,眸光深邃难测,沉默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威严厚重,响彻大殿:“哪吒目无天规,以下犯上,私废天庭重臣,着实胆大妄为,罔顾纲纪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众神纷纷俯首,只等玉帝下旨,擒拿哪吒治罪。
可玉帝话音陡然一转,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:“然,哪吒乃封神有功之臣,生性刚烈,此番皆是父子积怨多年、一朝爆发,情有可原。朕念其过往功绩,免其死罪,罚他闭门思过,无朕亲笔圣旨,不得擅自踏出半步。”
轻飘飘一道责罚,如同巨石投入死水,却惊不起半分波澜,却让整个灵霄宝殿陷入死寂。
这般处置,无异于轻轻放过,何曾有半分惩戒之意?
匍匐在地的李靖浑身剧震,双眸骤然失神,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,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底,只剩下彻骨的绝望与不甘。他满心不解,自己忠心耿耿侍奉天庭,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,连玉帝都不愿为他做主。
满殿仙卿面面相觑,满心疑惑却无人敢多言,唯有龙椅之上的玉帝,表面依旧肃穆威严,心底却早已暗流翻涌,畅快不已。
李靖身居天庭高位,执掌兵权,却向来心向灵山,事事偏袒佛门,俨然是佛门安插在天庭的一枚棋子,多年来阳奉阴违,早已让玉帝心生芥蒂,隐忍不发。
此番西行量劫,他特意遣李靖下凡,本就是顺水推舟,想借凡间乱世,暗中敲打这颗眼中钉。
如今哪吒出手,废其修为,恰恰合了他的心意。
即便佛门日后定会想方设法,为李靖重续修为,保全这枚棋子,可眼下,也足以让灵山焦头烂额,更能借此敲打天庭内亲附佛门的势力,一举两得。
玉帝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,随即敛去所有情绪,沉声开口,定下最终定论:“此事就此了结,不必再议,退朝。”
祥云缓缓流转,仙乐再次响起,可殿内每一个仙卿,都隐隐察觉到,天庭与佛门之间,早已暗流涌动,一场看不见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而此事之外,玉帝心中更是打起了另一番盘算——关于林默。
林默能悄无声息间,取走李靖的玲珑宝塔,这一点让玉帝极为忌惮,又暗自欣喜。
那玲珑宝塔可是后天至宝,更是与李靖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,即便以他玉帝之尊,面对此宝也只能凭借蛮力强行打爆,想要不动声色、毫无痕迹地将其取走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可林默却轻易做到了,这般手段,深不可测。
玉帝心中笃定,有这般神通广大的林默在,自己陷入危难的妹子,终于有了一线生机。
他必须想个隐秘的法子,绕开佛门与天庭众仙的耳目,偷偷与林默接触一番,共谋后事。
而眼下,奎木狼之事,便是最好的契机。
“传太白金星。”玉帝眸光微动,沉声开口。
不过片刻,太白金星便再次快步上前,躬身听旨。
玉帝屏退左右,将自己的盘算低声告知于他。
太白金星闻言沉吟片刻,随即躬身献策:“陛下,奎木狼一事大有可为。万万不可让奎木狼返回天庭,若是他回来,咱们依照天规处置,反倒落了下乘,还会被佛门抓住把柄。依老臣之见,咱们不妨暗中授意,让林默出手遮掩奎木狼的因果轨迹,让天地法则、三界仙神都寻不到他的踪迹。届时,天庭便可单方面废除奎木狼的星君之位,另择他人接任。这般做法,佛门即便心知肚明,也挑不出半点错处,只能白白吃个哑巴亏,让他们自己头疼去!”
玉帝闻言,眼中精光乍现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,此计,正合他意。
太白金星躬身领旨,不敢有半分耽搁,当即敛去周身仙霭,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微光,悄无声息离了天庭,直奔凡间宝象国而去。
全程他刻意避开天庭亲佛门仙官、灵山派驻的眼线,绕远路潜入凡间,只为隐秘完成玉帝交代的使命。
?
凡间,宝象国边境密林。
林默带着女娃寻了处僻静之地暂歇,一路避开佛门与天庭的明岗暗哨,行事愈发谨慎。
女娃乖乖蹲在一旁,小手拨弄着地上的草叶,一双眼睛却时刻警惕着四周,牢牢护着林默,周身功德气息随时准备迸发。
“林默小哥,留步。”
一道轻缓的苍老声音骤然响起,不带半分仙力威压。
只见太白金星化作寻常白发老者,缓步上前,衣着朴素,与凡间老农无异,彻底隐匿了天庭仙卿的身份。
林默盯着来人,口中含糊地唤了一声:“老神仙?”
他一时不敢确定,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太白金星。
太白金星脸上露出温和笑意:“小友,许久不见,没想到你已然成仙了,哈哈,可喜可贺!”
听着这熟悉的声音,林默心中一暖,也跟着高兴起来。
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,第一个真心待他、肯给他好处、又像长辈一般的人。他很喜欢这份亲近,虽说当初那点好处是“哭”来的,可对方是真给,半点不敷衍。
“老神仙,好久不见!快,这边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