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很长,长得不像室内空间。
陆鸣在第31次循环时就测量过——这条走廊正常情况应有47米,两侧各12扇门。但当他走过47米时,走廊还在延伸。
这是副本的第一个陷阱:空间折叠。如果玩家在走到47米时没有做出“转折”动作,就会永远走下去直到死亡。
陆鸣在第48米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陈默问。
陆鸣没回答。他侧身面对左侧的一扇门——这扇门和其他门看起来一模一样,但他在上一轮循环里,在这扇门后面找到了那个符号。
他推开门。
房间里空气更糟。十来平米的空间里,一张铁架床靠墙摆放,床对面是一把椅子,椅子的四条腿都被锯短了一截。
而墙壁上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看,什么都没有——”陈默说。
“等一下。”
陆鸣蹲下来,用指尖触碰墙面。墙面很光滑,但在某个角度,阳光照进来时,能看到一些极浅的痕迹。
那些痕迹组成了一行字。
【“第六个死了。第七个在哪里?”】
陆鸣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他见过更恐怖的东西——而是因为笔迹。
这是他母亲写的。
向右倾斜15度,横画末端微微上挑,“的”字的最后一笔比正常长一倍。每一个特征都和他记忆中的完全吻合。
“你认识这个?”陈默问。
“认识。”陆鸣站起来,“这是我妈写的。”
陈默变了脸色:“你妈是这游戏的玩家?”
“不是。她是这个副本的设计师。”
他们在这一层又搜索了三个房间。
第二个房间里有一份病历档案,患者姓名被涂黑,但诊断结果还能看清:“多重人格障碍,患者声称自己有七个人格,其中一人是‘观察者’,负责记录其他六人的死亡。”
第三个房间里有一台老式录音机。按下播放键,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:“他们说我疯了,说这个游戏只是我的幻想。但第七层是真的,他就在第七层。”
陆鸣认出那个声音——是他母亲的。但声音沙哑、疲惫,和他记忆里温柔带笑的声音完全不同。
第四个房间里有一本日记。
日记本藏在床垫下面的夹层里,封面暗红色,边缘磨损。翻开第一页:
【“如果有人找到这本日记,说明你通过了第一层。恭喜。但也请你小心——从这里开始,游戏会把你当成敌人。”】
陆鸣翻到第二页。
【“我叫沈若棠,是‘心魔迷宫’的首席架构师。如果你正在读这段文字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这个游戏不是游戏。它是监狱。而第七层的那个东西,是囚犯。”】
他继续翻。
【“这个游戏的每一层副本,都是根据真实的未破悬案设计的。第一层的‘废弃精神病院案’,原型是1997年C市连环失踪案。六名受害者,全是女性,全都在失踪前被诊断出有某种精神疾病。警方查了三年,没有找到凶手。”】
陆鸣抬头看向陈默。
陈默的脸色白了。
“1997年C市连环失踪案,”陈默声音发紧,“那是我刚入警队时跟的第一个案子。六名受害者,全是女性,全有精神疾病。查了三年,没找到凶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是我职业生涯里第一个没能破的案子。”
陆鸣翻到第三页。
【“我花了三年调查这个案子,最终找到了真相。凶手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组织。他们利用精神病人的‘不可信’身份掩盖罪行。而那个组织的标志,就是变体六芒星,中间刻着数字——代表受害者的编号。”】
【“第六个受害者死了之后,他们的标志变成了‘7’。因为他们找到了第七个目标。”】
【“那个人,是我。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