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天空染成最软的橘粉色,再一点点沉进远处的楼群里,余晖漫过窗沿,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淡的金边,慢慢被暮色揉碎。
风很轻,灯很暖,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轻轻滑动的声音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纸张与旧木的气息,温柔得让人放松。
林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怀里抱着那本无字黑皮书。封面微凉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,像一片永远不会离开的影子,轻轻贴着他的胸口。
旧神早已不用显化力量,不用释放威压,不用震慑世界。
祂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,像呼吸、像光影、像岁月本身。
你在哪,我在哪,哪里就是家。
这句话,轻轻落在林野心底,温柔得不像一位神明,更像一个最长久的承诺。
门被轻轻叩响,很轻,很熟悉。
林野抬起头,迟钝的眼睛里泛起一点浅淡的光,声音轻轻软软:
“进。”
苏晓推门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小袋新的奶糖,像无数个普通的傍晚一样自然。她没有拘谨,没有敬畏,没有害怕,只是像对待一位最安静的老朋友。
“我又带糖啦。”她笑着放在桌上,糖纸摩擦出细碎清脆的声响。
林野看着她,耳朵轻轻泛红,很乖地点头:
“……谢谢。”
两人没有说太多话,就这么安静地坐着。
看窗外的天色变暗,看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看整座城市慢慢沉入温柔的灯火里,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,反倒更衬得屋内安宁。
没有神性光芒,没有臣服跪拜,没有惊天动地。
只有人间最普通、最珍贵的——陪伴。
旧神彻底隐去所有气息,房间里没有禁区,没有压制,没有特殊。
就像一个最普通少年的小房间,干净、温暖、安稳。
林野拿起一颗奶糖,拆开,慢慢放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,轻得像风,暖得像光。
他低头,摸了摸怀里的黑皮书,又抬头看了看身边微笑的少女,眼底慢慢泛起一层极淡、极干净的光。
曾经。
他是被欺负、被忽略、被世界遗忘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