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沉默了。
陈半仙走进来，拄着骷髅拐杖，站在门口。
“我同意苗秀的提议。林渊当盟主。”
会议室里又沉默了。总会长发了话，没有人敢反对。
林渊站起来，看着会议室里的人。他的手心全是汗，但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谢谢各位的信任。我当这个盟主，不是为了权力，不是为了名声，是为了打尸仙教。尸仙教用活人炼尸，把人的魂魄和尸体当成材料。他们害了三百个人，还害了更多的人。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害人。”
“我有一个计划。第一步，找到尸仙教总坛的位置。第二步，联合所有赶尸匠，一起进攻总坛。第三步，摧毁总坛，释放被他们关押的人，超度被他们害死的鬼魂。”
“这个计划很难。可能会死人。可能会死很多人。但如果我们不去做，会有更多的人死。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做吗？”
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苗秀站了起来。
“我愿意。”
又一个人站了起来。“我也愿意。”
一个接一个，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“愿意。”
“愿意。”
“愿意。”
陈半仙看着这一幕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他举起骷髅拐杖，敲了一下地面。
“好。从今天起，赶尸匠联盟正式成立。盟主林渊。副盟主苗秀。联盟的总部设在辰州赶尸客栈。联盟的目标：消灭尸仙教。”
林渊站在会议室里，看着这些站起来的人。他们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有湘西的，有湘东的，有湘南的，有湘北的。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，有不同的口音，不同的习惯，不同的手艺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——消灭尸仙教。
林渊想起父亲日志里的那句话，轻声念了出来：
“义庄不是关鬼的地方，是渡鬼的地方。渡鬼，也渡人。尸仙教的人也是人，他们只是迷了路。迷路的人需要被渡，而不是被杀。但如果他们执迷不悟，非要杀人、非要害人、非要拿活人的命来炼尸——那义庄的守门人，也不会手软。”
现在，守门人不止他一个了。他有一群赶尸匠，一群愿意跟他一起拼命的人。
林渊走回客栈的房间，在日志上写下了一段话：
“一个人走路，走得快。一群人走路，走得远。赶尸匠联盟，就是一群走路的人。我们走的路，不是普通的路，是赶尸的路，是杀尸仙教的路，是救人的路。这条路很难走，但我们会一起走。走不动了，互相扶着走。走错了，互相提醒着走。走完了，互相笑着看对方。这就是联盟的意义。”
写完之后，他看了看架子上的小壹、小贰和小叁。三个纸人安静地站着，朱砂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窗外，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辰州古城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，吊脚楼的影子在街道上交错，像一幅水墨画。
林渊吹灭煤油灯，在黑暗中躺下。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苗秀的脸，陈半仙的脸，那些赶尸匠的脸。他们有的年轻，有的老，有的严肃，有的随和，有的沉默，有的健谈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的眼睛里，有光。
那是希望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