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一个计划。第一步，找到尸仙教总坛的位置。第二步，联合所有赶尸匠，一起进攻总坛。第三步，摧毁总坛，释放被他们关押的人，超度被他们害死的鬼魂。”
“这个计划很难。可能会死人。可能会死很多人。但如果我们不去做，会有更多的人死。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做吗？”
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苗秀站了起来。
“我愿意。”
又一个人站了起来。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满脸皱纹，胡子花白，手里握着一根竹杖。“我也愿意。我儿子就是被尸仙教害死的。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。”
又一个站了起来。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光头，脖子上有一道刀疤，声音像打雷。“我也愿意。我师父就是被尸仙教害死的。我发誓要替他报仇。”
一个接一个，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“愿意。”
“愿意。”
“愿意。”
陈半仙看着这一幕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，那种光亮像是一个老人看到了希望。他举起骷髅拐杖，敲了一下地面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“好。从今天起，赶尸匠联盟正式成立。盟主林渊。副盟主苗秀。联盟的总部设在辰州赶尸客栈。联盟的目标：消灭尸仙教。”
林渊站在会议室里，看着这些站起来的人。他们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有湘西的，有湘东的，有湘南的，有湘北的。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，有不同的口音，不同的习惯，不同的手艺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——消灭尸仙教。这一刻，林渊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他有了一群人，一群愿意跟他一起拼命的人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身上多了一层铠甲，不是铁打的，是人垒的。
散会后，苗秀走到林渊身边。
“林渊，你不要以为他们服你了。他们服的是陈半仙，不是你。你要证明给他们看，你配当这个盟主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找到尸仙教总坛的位置。这是你提出来的第一步，也是最难的一步。你做到了，他们就服你。你做不到，他们就当你是个说大话的小孩子。”
林渊点了点头。“我会找到的。”
苗秀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审视，也有期待。“希望你说到做到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林渊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辰州古城。月光洒在吊脚楼上，将那些木质的建筑染成一片银白色，像一幅古老的水墨画。街道上没有人，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，呜呜的，像一个人在哭。他想起父亲日志里的那句话，轻声念了出来：
“义庄不是关鬼的地方，是渡鬼的地方。渡鬼，也渡人。尸仙教的人也是人，他们只是迷了路。迷路的人需要被渡，而不是被杀。但如果他们执迷不悟，非要杀人、非要害人、非要拿活人的命来炼尸——那义庄的守门人，也不会手软。”
现在，守门人不止他一个了。他有一群赶尸匠，一群愿意跟他一起拼命的人。但人数多了，责任也大了。以前他只需要对自己负责，对义庄的客户负责。现在他需要对这十几个人负责，对他们的命负责。他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。
林渊走回客栈的房间，在日志上写下了一段话：
“一个人走路，走得快。一群人走路，走得远。赶尸匠联盟，就是一群走路的人。我们走的路，不是普通的路，是赶尸的路，是杀尸仙教的路，是救人的路。这条路很难走，但我们会一起走。走不动了，互相扶着走。走错了，互相提醒着走。走完了，互相笑着看对方。这就是联盟的意义。但联盟的盟主，不是走在最前面的人，是走在最后面的人。他要看着每一个人，不让一个人掉队。掉队了，他要回去找。找不到了，他要背着走。盟主不是权力，是责任。”
写完之后，他看了看架子上的小壹、小贰和小叁。三个纸人安静地站着，朱砂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，像是在说：我们陪着你。
窗外，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。辰州古城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，吊脚楼的影子在街道上交错，像一幅水墨画。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，像一只蹲伏的巨兽，那就是湘西的深山，尸仙教总坛所在的地方。
林渊吹灭煤油灯，在黑暗中躺下。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苗秀的脸，陈半仙的脸，那些赶尸匠的脸。他们有的年轻，有的老，有的严肃，有的随和，有的沉默，有的健谈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的眼睛里，有光。那是希望的光，是仇恨的光，是不甘的光，是想证明什么的光。林渊不知道自己是哪种光。他只知道，他不能让他们失望。
他想起自己写在日志上的那句话，轻声念了出来：
“盟主不是权力，是责任。”
这句话，是说给那些赶尸匠听的，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
窗外，风吹过辰州古城的屋檐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一个人在低语，又像是一支队伍在行进。那是赶尸匠的队伍，是林渊的队伍，是义庄的队伍。
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