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滨海市的街头就已经热闹起来。
洪涛一夜没睡，却半点困意都没有。小世界整夜都在悄咪咪吞噬小区路灯、楼道电线里的电能，还有空气中飘着的游离热能，源源不断地反哺给他，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用不完的劲儿。
他简单洗漱完，换上一身干净的普通T恤牛仔裤，背着半旧的背包，推开了出租屋房门。
楼道里碰到早起买菜的张大妈，对方一眼就瞅见他精神头十足的样子，笑着搭话：“小洪啊，今天气色这么好？以前上班都跟没睡醒似的，今天这是咋了？”
“大妈早，”洪涛笑着应声，语气自然，“可能是最近休息得还行，感觉轻松多了。”
“那敢情好，年轻人别老熬夜加班，身子要紧。”张大妈絮叨了两句，拎着菜篮子下楼了。
洪涛顺着楼梯往下走，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。他现在随便一步跨出去，都比常人远上一截，为了不显眼，只能刻意迈小步、放慢节奏，装得跟普通上班族没两样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早餐摊的热气飘得满街都是，豆浆油条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换做以前，他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，随便买俩包子边走边啃，可现在，体内被小世界喂得能量充足，连饿意都淡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他随便买了杯豆浆，叼着吸管往公交站走，目光扫过路边一排排路灯、电线杆，还有来往电动车上的电瓶。在他的感知里，这些东西全都是跳动的能量源，小世界种子在识海里微微发烫，无时无刻不在被动吸着电，吸着热能，一点点壮大。
昨天在古镇出手收拾混混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着。
那时候他随手一碰，就把人甩飞出去，看似轻松，实则心里一直提着弦——他现在太强了，强到跟这个平凡世界格格不入。随便露一手，就可能被当成怪物、异类，到时候别说四处游历、吞噬资源，恐怕连自由都保不住。
也正是因为这份力量，他越发看不上以前那种日子。
每天被996绑在工位上，被主管呼来喝去，为了几千块工资忍气吞声，累得像条狗，还看不到一点盼头。以前是没办法，没背景没本事，只能捏着鼻子认了，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有本命小世界，能吞万物、能无限变强，别说一份破工作，就算是整个凡尘俗世的枷锁，他都能一步步挣开。
公交缓缓驶来，洪涛跟着人流挤上去，刷卡、往后站，动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，全是赶早班的打工人，一个个哈欠连天，满脸疲惫，有人靠着扶手打瞌睡，有人低头刷着手机强撑精神，抱怨声、叹气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班加得我都快吐了，再这么下去人都要废了。”
“老板就会画饼，工资不涨，班倒是越加越多。”
“不干又能咋办？房贷车贷压着，敢裸辞吗？”
这些话，洪涛以前也跟同事抱怨过，那时候满肚子憋屈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可现在听着，只觉得一阵陌生。
他站在人群里，身体被挤来挤去，却半点感觉都没有。普通人撞在他身上，跟撞在墙上没区别，他甚至能清晰听到旁边大叔心跳的声音，听到几米外卖大妈菜篮子里鸡蛋碰撞的轻响，听力、感知力，早就超出了凡人范畴。
而他体内的力量，还在随着小世界的吞噬，一点点往上涨。
洪涛粗略估摸了一下。
经过这段时间吞电能、吞金属、吞游离能量，他现在单手力量已经稳稳超过七百公斤，全力一拳下去，能直接打穿半堵承重墙，普通钢管砸在身上，连个红印都留不下。百米冲刺随便一跑，就是世界纪录级别的速度，反应快到能轻松接住飞来的石子。
这样的实力，去打黑拳都能横扫一片，却还要挤在公交上，去忍受那份毫无意义的班，想想都觉得可笑。
厌倦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不是累得厌倦，是从心底里觉得不值、不屑。
公交到站，洪涛挤下车，走进那栋熟悉又恶心的写字楼。电梯里全是同事，一个个顶着黑眼圈，看到他，有人点头打了个招呼，有人自顾自发呆，没人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。
只有隔壁工位的王浩，凑过来小声嘀咕：“涛子，你可以啊，昨天跟张磊刚完，今天还敢照常来上班，我以为你直接跑路了呢。”
洪涛淡淡笑了下：“该走流程还是走流程。”
“流程？”王浩愣了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真打算辞职？张磊那家伙昨天在群里放话，说要卡死你离职，扣你绩效。”
“扣就让他扣。”洪涛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这份工作，我早就不想干了。”
王浩吓了一跳：“你疯了？现在工作多难找，你说不干就不干？以后喝西北风去？”
在王浩眼里，洪涛就是个普通二本出身、没背景没人脉的底层打工人，跟大家一样，都靠这份工资糊口，裸辞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洪涛没多解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各人有各人的活法，我不想再耗在这了。”
两人说着话走进办公区，刚坐下没一会儿，张磊就扶着腰走了过来。
昨天被洪涛弄得摔在地上，腰到现在还疼，看到洪涛，脸色瞬间黑了下来，阴阳怪气地开口：“洪涛，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。正好，我跟人事打过招呼了，你这工作态度，公司留不下，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。”
周围同事一听，全都悄悄看了过来，眼神里有同情，有看热闹，也有习以为常。
换做以前，洪涛就算心里不爽，也会忍着气跟对方掰扯几句，争取把工资、绩效拿全。
可今天，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，直接打开电脑，点开离职申请页面，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。
速度快得留下残影，没半分钟，就把离职表填得干干净净，提交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