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斯珀吹了声口哨。
“嚯，这可真是个大宝贝。”他喃喃自语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。
萨芙转过身。
半里外，一头楼房般巨大的双头乌鸦，正死死扣住火车头，疯狂拍打翅膀，想把猎物拖上天。
它失败了。
这坨金属太重，防护太强，就连这种等级的怪物也难以撼动，只能勉强拖着。
萨芙下意识发动鉴定。
眼前却只弹出一行冰冷的文字：
鉴定失败。
意料之中。
这怪物的等级远超她，别说名字，就连最基础的信息都看不到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她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为了当冒险者，她看过不少怪物图鉴，没印象有这种东西。
“食尸羽翼兽。”贾斯珀语气平静，“不死系，等级1205。”
他还笑了一下，仿佛这个恐怖的数字很好玩。
这人脑子绝对有问题。
“它在抢动力核心。谢天谢地。”贾斯珀松了口气，“它要是冲我们来，我也顶不住。还好，它已经有目标了。”
一千二百零五级。
萨芙脑子嗡嗡作响。
谁都知道，称号级的怪物真实存在，而且数量不少。可只要不去世界最危险的禁区，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一只。
“别管那个了。”
贾斯珀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萨芙把视线从巨鸦身上挪开，望向侧翻的列车。
是啊，别管那头怪物了。
眼前，还有更紧迫的事。
贵宾厅里的人顶多受点轻伤，可普通乘客没有魔法道具，没有车厢结界，更没有强悍体质。
必定有人丧生，受伤者只会更多。
贾斯珀已经朝着车厢跑去，轻松跃过车厢之间的空隙。
没等她。
这反倒让萨芙松了口气。
太多人把她当小孩看，哪怕她胸口别着银质冒险者徽章。
贾斯珀却一句废话没有。
她爬出贵宾厅，他没拦；现在，也没把她当小孩哄。
他只是默认，她是个合格的冒险者。
“这些车厢里也有人吧？”萨芙追上去。
她路过一扇车窗，里面隐约溅着血迹，
“有钱那节自己能搞定。”贾斯珀头也不回，“他们有急救药剂。头等舱，都是秘银级的人待的地方。去那边更需要我们。”
说得在理。
有一群人更需要帮助，应该优先过去。
贾斯珀是对的。
列车的某些部分，触目惊心。
几节车厢挤成一团，连接处扭曲断裂，后面的车厢因为惯性，狠狠撞在前一节上。
贾斯珀停在这。
“里面不会好看。”他警告了一句。
萨芙点点头。
他似乎还想说什么，没开口。
眉头一皱，抬脚踹了上去。
又是一脚。
玻璃裂开细纹。
这火车的基础防护，比她想象中还夸张，能扛住橙级冒险者的攻击，哪怕他没尽力。
第三脚。
玻璃碎裂。
他探头看了一眼，翻身跳了进去。
萨芙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进去。
情况……比她想象中稍好一点。
火车正处于低载状态。
节日期间，离开棱堡的人不多。
平常挤得满满当当的普通车厢，此刻还算空旷。
即便如此，还是有二十来人被甩得东倒西歪。
大多脸色惨白，惊慌失措，有人用外套、衬衫草草裹住伤口，有人在帮身边的人简单包扎。
他们看到贾斯珀破窗而入，还以为是敌人。
等看清来人是冒险者时，喜出望外。
车厢里的座椅被摔得稀烂，东倒西歪，物品散落一地。
一个男人抱着胳膊，脸色惨白。
贾斯珀高声喝道
“用不了多久，怪物就会被血腥味吸引过来。“都往后面走，以太炮在的那一段。快出去，能动的自己走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飞快扫视车厢内部，这些人还活着，还有意识，不是他的重点。
他的目光，在两排座椅夹缝中那里，是撞击最惨烈的位置。
萨芙见过尸体，比这更惨烈的死状，她也不是没见过。
可她终究不是厮杀多年的老兵。
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。
贾斯珀朝那人走去，萨芙跟在后面，同时扫视车厢其他地方，确认是否还有人需要救助。
万幸，看上去，唯一失去动静的，就只有这个人。
她皱着眉，看贾斯珀挤进座椅缝隙。
那人上半身诡异弯折在座位上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贾斯珀开口。
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列车上至少会配一名金级【治疗师】，运气好，说不定有秘银级。但这个人……
他耸耸肩，退了出来。
这种冷漠，萨芙清楚，应对这种灾难，必须现实一点。她不能说他不在乎，毕竟他是第一个冲出贵宾厅来救援的人。
可还是忍不住问：
“你没有治疗药剂之类的东西吗？”
直到这一刻，萨芙才想起。
自己也有一瓶。
这个念头，让她当场愣在原地。
贾斯珀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能治这种伤的药剂。”，“我得留着自己用。现在把急救药剂用掉，等到绝境时没有，可能整列车的人都会因我而死。不行，我的药剂，是给我自己的。”
这是冷酷而现实的逻辑，听着难受，却无法反驳。
“我有一瓶。”萨芙声音很轻，“只是不知道，够不够用……”
贾斯珀眉头一皱。反应了一瞬，
“你师父给你的急救药剂。”
“是的应该很强。她告诉我，用之前必须先稀释。”
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稀释？哪怕一滴，都可能让药效减半。她真让你这么做？”
“我快到金级了。她说，要‘多稀释一点’。”
贾斯珀若有所思。
“如果这样，这药剂，恐怕强得离谱。说不定，真能救他。”
他瞥了一眼那名重伤者。
“但那种药剂，价值连城。是连我都弄不到的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她，一句话点破最核心的问题：
“我想象不出，有个师父，会乐意把自己的保命药剂，用在一个陌生人身上。
尤其是这种等级的宝贝。
那是给你的，给你自己用的。
是你遇到生死危机时，才能拿出来的东西。”
萨芙闭上眼。
贾斯珀目光落在那名随时可能断气的男人身上。
“好了，药是你的，不是我的。你自己做决定。”
他的语气算不上温和，也绝非刻薄，“他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萨芙犹豫了一瞬。
然后，伸手，取出了那瓶药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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