诛仙·太初传
第二天夜晚,乌云遮月,天色比往日更暗几分。
太初早早来到通天峰后山的茅屋。青叶已经准备好了——老人将榻上的被褥换成了干净的,又在屋里点了一炉安神香,烟气袅袅,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。
戌时三刻,云中子带着天成子来了。
“大师兄,师父说有事找你商量。”云中子的声音故作轻松,但太初能听出他语气中压抑的紧张。
天成子面色如常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他走进茅屋,对青叶行了一礼:“师父,您找我?”
“坐。”青叶指了指榻边。
天成子依言坐下。青叶看着他,目光温和而深沉。
“天成子,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幻月洞府?”
天成子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:“弟子想参悟剑阵更深层的秘密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“参悟剑阵没有错,但你有没有觉得,最近心神不宁、难以入眠?”
天成子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是有些。弟子以为是修行太急所致。”
青叶叹了口气:“不是修行太急,是诛仙剑的反噬开始发作了。”
天成子的面色终于变了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:“师父,我——”
“不要慌。”青叶按住他的手,“我找你来,就是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。”
天成子的目光扫过屋中众人——云中子、水月、文远、太初。他看到了师弟们眼中的关切,也看到了太初眼中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。
“怎么解决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青叶看向太初:“太初,你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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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初走上前,在天成子对面盘膝坐下。
“大师兄,请把手给我。”
天成子看着他,目光中有疑惑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。他缓缓伸出双手。
太初握住天成子的手,闭上眼睛。
他将意念沉入丹田,调动体内那股融合了仙道法则与天地灵气的力量。造化之道的种子在他心中萌发——那是仙道法则中关于生长、愈合、新生的那一面,与诛仙剑的毁灭之道同源而异质。
力量顺着他的手掌,缓缓渡入天成子体内。
起初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然后,太初感觉到了——天成子体内有一股冰冷、暴戾的力量在涌动。那是诛仙剑的杀意,百年来一点一滴侵入天成子心神的毁灭之力。它像一条毒蛇,盘踞在天成子的丹田深处,将根须深深扎入经脉和心神之中。
太初的造化之力触碰到那股杀意的瞬间,天成子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别动。”太初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大师兄,相信我。”
天成子深吸一口气,稳住身形。
太初引导造化之力沿着天成子的经脉缓缓推进。每前进一步,都会遇到杀意的抵抗——那股力量暴戾而顽固,不愿被驱除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疯狂地撕咬入侵者。
太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从未试过将力量渡入他人体内,更未试过与诛仙剑的杀意正面对抗。那股杀意的强大远超他的预期——它不仅是力量,更是一种意志,一种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毁灭意志。
但太初没有退。
他调动更多的造化之力,一点一点地推进。杀意在后退——很慢,但确实在后退。
青叶在一旁看着,面色凝重。他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天成子体内交锋——一股冰冷暴戾,一股温和坚韧。两股力量同源而异质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云中子握紧了拳头,水月的目光紧紧盯着太初,文远的手心全是汗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。
太初的面色越来越苍白,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衣襟上。他的力量在消耗——造化之力的每一次推进,都需要他付出巨大的心力。
但他没有停。
终于,在第三个时辰的末尾,那股杀意被逼到了天成子丹田的最深处。
太初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的造化之力凝聚成一道光,猛然刺入杀意的核心——
轰!
天成子身体剧震,张口喷出一口黑血。
黑血落在地上,发出嗤嗤的声响,青石地砖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那黑血中蕴含着诛仙剑的杀意,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。
太初松开手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“小师弟!”文远冲上前扶住他。
太初靠在文远身上,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急促而微弱。但他的眼睛是清亮的,嘴角甚至微微弯了弯。
“大师兄……没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