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小刚几乎是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愤懑，狼吞虎咽地将那两个冷硬的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塞进了肚子。
吃得急了，又被那粗糙的馒头渣和过咸的萝卜干噎得够呛，捂着胸口，脸色有些发青。
就在这时，仿佛算准了时机，公共桌上微光一闪，出现了两个灰扑扑的、印着“司马缸”三个大红字的搪瓷缸子，缸子边缘还有点掉瓷，透着十足的“复古”与“实用”风格。
李星源见状，拿起自己那个，对着玉小刚示意了一下，走向隔壁的开水房。
玉小刚犹豫了一瞬，还是拿起那个属于他的“司马缸”，默默跟了上去。
开水房果然24小时供应热水。李星源熟练地接了大半缸热水，又兑了点旁边水龙头里的凉水，试了试温度，递给玉小刚。“喝点温水，顺顺。”
玉小刚接过缸子，入手是温热的触感。他低头看着缸子里微微荡漾的、清澈的热水，又看了看缸身上那略显滑稽的“司马缸”字样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几大口。
温热的水流冲刷过食道，那股噎住的难受感确实缓解了不少，连带着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郁结之火，似乎也随着这口水稍稍平息了一些。
他放下缸子，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食物气息的闷气，脸上的涨红和狰狞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。
他走回301宿舍，没有坐下，只是靠在冰凉的铁架床栏杆上，目光有些游离地看向李星源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：
“小伙子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李星源。木子李，星辰的星，源头的源。”李星源也靠在自己床边，回答道。对这个曾经只存在于屏幕里的“名人”，他心情有点复杂，有同情，也有点好奇。
玉小刚点了点头，像是要把这个名字记住。他沉默了片刻，问出了最关键，也最让他心存一丝侥幸的问题：“这个……任务，完成以后，我们还能回去吗？回到原来的地方？”
李星源挠了挠头，实话实说：“不知道。天哥……就是那个穿红衣服、叫异秦天的，没明说。他只说这是‘活动’，完成了有奖励。至于回去……可能得看他心情，或者，完成更多任务？”
他的语气也不太确定，毕竟他自己也才来第一天。
“异秦天……”玉小刚咀嚼着这个名字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“他……真有那么可怕？能随意将人拉来此地，剥夺力量，定下这等规条？”他指了指眼前的系统面板和简陋的宿舍。
“可怕？”李星源苦笑一下，回想起异秦天那副玩世不恭却又掌控一切的样子。
“不只是可怕。他好像……能把一切都当成游戏。我们，这任务，还有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些飘过的弹幕，“这些看热闹的，可能都是他游戏的一部分。
他想怎样就怎样，规则他定，奖惩他发。至于可不可怕，你看我这饭，还有你那馒头，不就知道了？”
玉小刚顺着他的目光，看向自己那个空荡荡、只剩点咸菜汁的“司马缸”，又想起那刺眼的“大废刚的午餐”备注，脸色又是一白。
是啊，能如此精准地戳人痛处，随意拿捏，这已不仅是力量强大，更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弄。
“那……这些一直出现的字，”玉小刚指着系统面板旁边飞快滚动的弹幕区域，眉头紧锁，“又是什么？为何能知晓我的事，还出言不逊？”
那些“大废刚”、“三十级突破五十岁”的称呼，依旧让他如芒在背。
“哦，那个啊，”李星源已经有点习惯了，“这叫‘弹幕’，是‘诸天万界直播间’的观众发的。天哥给我……现在好像也包括你了，开了个直播，很多其他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我们在这里干什么，然后发评论，就是这些字。
他们好像来自各种各样不同的地方，有的知道你们斗罗大陆，有的不知道，说话也……嗯，比较直接。”他尽量委婉地说道。
【弹幕-实时解说】：对对对，比较直接！刚子你适应一下，我们说话就这样！
【弹幕-好奇宝宝】：所以大师你现在能看见我们说话吗？能看见就眨眨眼！
【弹幕-历史记录者】：正在记录《神王导师异界再就业之厂弟生涯》，素材+1。
【弹幕-安慰】：往好处想，刚子，至少你在这边出名了，诸天万界都认识你了。
玉小刚听着李星源的解释，眼睛一点点瞪大。
诸天万界？直播？观众？
自己的一举一动，甚至刚才的失态咆哮、落魄啃馒头，都被无数来自不同世界的、不知是何等存在的“观众”看在眼里，评头论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