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“夸”，是天道在纠正虚妄；他的“骂”，是天道在惩戒顽劣。
那他之前的那些愧疚，那些自我封闭，岂不是都白费了？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陈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这能力看着厉害，实则凶险。你想想，若是哪天你夸了一个真正配得上夸奖的人，天道会怎样？”
伊剑心头一凛。
是啊，若是有一人德才兼备、实至名归，他真心实意夸一句，天道还会劈他吗？
还是说……
他不敢再往下想。
回到落霞峰时，天已全黑。剑冢旁的老槐树下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，背对着他们，手中提着一盏灯笼。
“掌门？”伊剑认出那身青色道袍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掌门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温和笑意，手中灯笼照亮了他鬓角的白发：“伊剑，可算等你回来了。”
伊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掌门来找他，准没好事——上次他随口夸了句掌门道法高深，掌门的法宝当场就炸了，这次掌门亲自上门，他哪敢乱说话？
“别怕，我不是来问责的。”掌门看出他的紧张，笑着摆了摆手，“我是来告诉你，经长老会商议，决定升你为内门弟子，明日起搬去主峰居住。”
伊剑彻底愣住。
升他为内门弟子？就凭他这“乌鸦嘴”体质？
“掌门，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”掌门打断他，“但宗门不是藏污纳垢之地，更不是埋没人才之所。你在聚宝阁一剑惊世，又在黑风岭击退魔修，这份实力，早就该进内门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伊剑手中的黑剑上，“至于你的特殊体质……或许不是坏事。”
伊剑看着掌门真诚的眼神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这位掌门一生清正，护佑宗门，从未徇私枉法，确实是德高望重之人。
念头刚冒出来，他就吓得赶紧掐断——千万别夸！绝对不能夸！
掌门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，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：“这是内门弟子的身份牌，拿着吧。明日卯时，我在主峰等你。”
说完，掌门转身，踏着月光缓缓离去。
伊剑握着那块温热的玉牌，看着掌门远去的背影，心里七上八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