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岳仰天大笑,朝伊剑喊道:“小友,快进城!我请你喝最好的烈酒!”
伊剑看着被士兵捆成粽子的骨龙魔将,又瞧了眼骑在骨龙背上一脸得意的灵溪,忽然觉得,这巨叶城的守卫战,或许没想象中那么绝望。
两人跟着秦岳进了城主府,才知道城内状况远比看上去更糟。半数房屋已成废墟,街道上躺满伤兵,药铺药材早已耗尽,不少士兵只能拿烈酒消毒,疼得龇牙咧嘴,却没一个人吭声叫苦。
“惭愧啊。”秦岳灌下一大口烈酒,把空碗重重顿在桌上,“我们已经硬撑三天,魔兵实在太多,兄弟们快顶不住了。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,今日怕是……”
“秦城主不必自责。”伊剑望向窗外滚滚黑烟,“魔族主力还未到,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”
灵溪啃着桌上的酱牛肉,含糊不清道:“怕什么,来了就敲晕。对了,你们城墙上的投石机呢?我刚才好像没见着。”
秦岳叹了口气:“前两天被魔将的黑气腐蚀坏了,工匠正在抢修,就是不知道赶不赶得上下一波攻城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灵溪眼睛一亮,掏出怀里的聚魔盒,“这东西能吸魔气,装在投石机上扔到魔兵堆里,保管炸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秦岳盯着聚魔盒看了两眼,猛地一拍大腿:“好主意!我这就让工匠去改!”
伊剑看着灵溪兴冲冲把盒子塞给秦岳,心里暗自点头,这姑娘虽说爱敲闷棍、爱顺手牵羊,脑子里的鬼主意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。
夜色渐深,巨叶城的灯火稀稀拉拉,像将死之人微弱的呼吸。伊剑站在城楼上,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魔兵营地,手中黑剑微微震颤,似有警兆。
灵溪悄悄走到他身旁,递过一只酒囊:“秦城主给的,说是能暖身子。”
伊剑接过酒囊抿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带出一丝暖意。“你说,他们明天会大举攻城吗?”
“肯定会。”灵溪靠在城垛上,望着天边残月,“不过有我在,他们别想占便宜。对了,我刚才看过了,城里粮仓还满,至少不用饿肚子打仗。”
伊剑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有粮,有人,有能一棍敲晕魔将的本事,还有能吞魔气的盒子,好像真没什么好怕的。
远处魔兵营地,忽然亮起无数火把,如同一条毒蛇,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。
伊剑握紧黑剑,灵溪也站直身子,攥紧了腰间的木棍。
巨叶城的守卫战,才刚刚开始。
但他们,已经准备好了。
巨叶城的黎明,是被一阵诡异号角硬生生撕开的。
不是魔族惯用的冲锋号,而是一种又尖又媚的调子,缠缠绵绵绕在耳边,像无数女子在低声呢喃,听得人浑身发毛。伊剑立在城楼正中,黑剑斜垂地面,晨光穿过衣袍,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孤长的影子。